裴承槿带着几分力气闯入司岱舟怀中,二人相拥着向后退了几步。
“为什么这么唤我?”她问。
“我怕明日之后,再没机会了。”
司岱舟抚上她的背,又将裴承槿向怀中揽入几分。
“你之前问我,我喜欢的,是不是这副名叫‘裴承槿’的皮囊。”
“我喜欢的,一直是你本身罢了。”
司岱舟靠在她的脸边,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你在岐山上遇见的那名名为‘宋黛’的女子,是我。”
“什么?”裴承槿想从司岱舟的怀中脱离,却又被他按了回去。
“那是我扮做了女子的容貌。我本想出皇都探查神休草一事,却无意中遇见了你。不是那个在朝堂上搅弄风云的裴承槿,而是真正的你。”
“在那之后,你与宋黛经历的种种,都是与我一起做的。也正是因为你与宋黛经历的一切,我才终于发觉自己爱上了你。那玉簪,也是我送你的。我对你的心意,约莫要先于送你玉簪之前。”
司岱舟说完,卸力般叹出口气。
“我一直认为,这件事还是不要对你言明为好。毕竟,是我以女子身份不明不白地接近了你,是骗了你。”
“但是,我怕今夜不说,便没了机会。”
那是他生出妄想的开始,是他弥足深陷的开始。
“阑殊,我心悦的,一直是那个原本的你。”
裴承槿的唇不受控地颤动起来,心中千种滋味,万般交错。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声音:“还好……你扮做了女子。倘若你是以男子之身出现在岐山,我怕是都不会救你……”
“你在岐山上救我,竟然是因为我扮做了女子吗?”
司岱舟笑了起来,他看见裴承槿的眼中渗出晶莹,一滴泪珠很快滚落。
他吻上了那颗泪珠。
她的脸上再没了凉意,司岱舟顺着她的脸,断断续续地,长久地吻着。
万事丛错,好在他看见了真正的她,爱上了真正的她。
“阑殊。我活过的这二十几载光阴,一直在追寻着一份情感。无论是亲情也好,爱情也罢。我想有一个人可以一直爱我。”
“在我父皇的心中,权力胜过一切。而我的母亲,正是因为他追求的权力才死于深宫之中。他因为天晟的利益娶了她,却连一个‘爱’字都谈不上。”
“更别说我,一个毫无母族势力皇子。”
裴承槿看着司岱舟的眼底掠过痛苦的挣扎,她颤着声音:“司岱舟,我会一直爱你,我会一直爱你。”
“好。”司岱舟不知餍足地在裴承槿的唇上落下一吻,他贴着她的唇继续说着:“我想完完全全占有你,完完全全将你留在我的身边。我想你只能看见我一个。所以,在皇都之时,我才会想用身体留住你。”
“即使这样做有些愚蠢,但我还是这么做了。”
裴承槿说不出话来,她喉中艰涩,眼前模糊。
“司岱舟,我一直没对你说明身份,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
裴承槿止不住自己的泪,她眨动着双眼,想要重新看清司岱舟的眉眼。
“在皇都时,你向我伸出的手让我感到诧异。长久以来,我一直认为你对于东厂厂公裴承槿是厌恶的,你厌恶裴承槿处事圆滑,厌恶她为太后卖命。所以,当你要我留在你身边时,我想你只是贪图一时新鲜,或者只是想要斩断太后的一条臂膀。”
“自我隐瞒身份成为裴承槿后,感情便是奢侈。我害怕行差踏错,害怕稍有不慎,我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这满朝文武表面上尊我,暗地却对我嗤之以鼻。可我想,这不过是复仇的一部分罢了。我也从没想过,在这条路上除了复仇,我还能做其他的事。”
“是你……是你让我知道我还可以爱上一个人……除了复仇,我还有活下去的理由……”
“司岱舟……司岱舟……我喜欢你……我一直是喜欢你的……”
在模糊的视线中,裴承槿再也说不了其他的话。
这样赤裸坦白的语言似乎将两人的心都剖开。他们之前的一切,爱的,隐瞒的,欺骗的,此刻都融化成为相望的目光。
眷恋与爱意交织成团,司岱舟不能抑制。他将裴承槿紧紧按入身体,感受着她的存在,她的一呼一吸。
近在咫尺。
那些鲜明的过往似乎就在昨日,司岱舟想起他第一次问裴承槿的话。
朕说,想要你成为同朕并肩之人,你可愿意?
“司岱舟说,想要慕阑殊成为同司岱舟并肩之人,慕阑殊可愿意?”
司岱舟轻声问道。
裴承槿看见一颗晶莹从司岱舟的眼角坠下,调皮地短暂停滞在他的脸颊。
她拭去了那颗晶莹,抚上了他的眉骨。
“慕阑殊愿意。”
光阴静止在一瞬,二人只是相伴着,紧紧依靠。
那无法预知的明日,同样伴随着汹涌澎湃的感情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