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条消息。
温幼梨往浴室走,抽出牙刷挤上牙膏塞嘴里,又翻到跟舅舅的聊天框,边看消息大脑边飞速运转。
跟其他高管协商的事情可以往后推一推——反正办成概率不大,不如先见见律师,看是否有合适的策略。
“有空,”她心里有了考量,便立刻着手回复:“在哪里?我带司机过去。”
上午十点,XX茶餐厅楼下。
温幼梨啪地关上车门,远远看见周乾燊从停车场另一头走来,她稍微整理了下衣服发型,面色尽量平静,走上前随即被对方揽住了。
“昨晚没睡好?”周乾燊低头看她。
女孩今天穿了身浅色套装,珍珠耳钉衬得肤若凝脂,衣着低调而妆容精致,手拎小皮包脚踩中跟鞋,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漂亮的髻。
优雅漂亮。
但眼底略带疲态。
“还可以。”诉苦无益,温幼梨微笑了一下,“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周乾燊心疼地揉了揉她肩膀,国资介入企业是早有的趋势,只是发生在这时,倒给温幼梨平添了许多麻烦。
未在商界站稳脚跟,大多人脉关系网随着温父的离世骤然断裂,人为利聚拜高踩低,手中没有资源和能力,这时候谁也不会平白无故帮忙。
换做是19岁的他,恐怕也要无能为力。
但温幼梨只是故作无谓地笑了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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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嘱合法且内容明确,明确指出了具体的股份数量和比例,只是……”
茶餐厅雅座间,律师扶了扶金丝边眼镜,放下公证书和遗嘱打印件,复杂而锐利目光从镜片后投向温幼梨。
再精致完美的妆容打扮也难掩女孩浑身稚气,她跟二十年前的自己一样,不过是个未出茅庐的小姑娘。
这是千金大小姐的身份背景都无法掩盖的事实。
周乾燊在旁边慢慢喝茶,闻言抬起眼睛。
温幼梨两只手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尾音有一丝不易觉察的紧张:“只是什么?”
女律师毫不迂回,严肃地看向女孩:
“不知公司章程对股权继承是否有特殊规定?”
“……”温幼梨微微松了口气,如实回答:“没有。”
“那温小姐是否在公司中担任何种职位?能够胜任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
“…………”
女孩手指扣紧了皮包,两片唇微微抿起。
“没有,”她音色微微凝滞,“暂时还不能。”
两年前跟着刘副总学的那点技能根本不足以令她当即胜任公司任何一个职位,尤其是如今,在各位股东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即便她可以任职,也难免会遭到集团内有心人的明枪暗箭。
舅舅得为整体考虑,真正能护着她的父亲,已经不在了。
…………
送走王律师,温幼梨心事重重,一手拎包一手任周乾燊牵着,跟他走出了电梯。
“很担心?”
周乾燊拉开车门让女孩坐进去,随即从另一侧上车,偏脸抚了抚女孩后背。
套装面料很好,但里面包裹着的身体,却太单薄了。
“温温,”男人拉起那只放在膝盖上的小手,声音刻意缓了些:“别想太多。律师不是说了,没有公司章程,股东们顶多只能提出质疑,是不是?”
温幼梨“嗯”了声,揉揉额头,“我再想想。”
她和母亲所占的股份比例不算小,两人却对公司发展做不出什么贡献,如果各位股东执意要基于公司人合性对她提出质疑,认为她会损害各位股东利益、影响公司发展,那她的确无话可说。
铭科是父亲毕生的心血,就如同父亲的第二个孩子一样,珍贵、无可替代、不容被损害。那些可能来自于股东们的指责,让她无颜面对父亲,更是她无法承受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