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稚嫩、心思单纯,又是温董唯一的继承人,一旦进入集团核心,温温一定会立刻成为利益集团的眼中钉、肉中刺。她没有经受过足够多的商业历练,心性、手段都无法与集团里那些老谋深算的高管抗衡,被架空事小,一旦被陷害成为靶子,人身安全都不一定能得到保障。
这是周乾燊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但是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帮女孩把安全带扣好,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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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东们暂时都在按兵不动,这倒是给了温幼梨很大的操作空间,她花了不少时间去了解各位高管的背景能力,又一一约其中一些人见面合作,中间虽然出了些小岔子,但过程总体还算顺利。
她挺满意,也有了点信心。
这天早上她接到周乾燊的电话,对方已经在候机室马上就要登机,温和的嗓音通过无线电波传过来:
“温温,Groupe Champs-Elysées那边临时通知我回去,大概需要两周,国内助理这边我已经交代过了,温温有事可以直接找他,给我打电话或者留言也可以。”
Groupe Champs-Elysées,香榭丽舍集团,是周乾燊母亲家族在法国的产业,涉足葡萄酒与烈酒、时装与皮具、香水与化妆品、钟表与珠宝、精品零售五大奢侈品的关键领域,这些年又拓展出了酒店管理与传媒业务等第六大板块,业务遍及几十个国家和地区,是全球精品时尚行业的领军者。
温幼梨还噙着牙刷,闻言小脸有些发懵,“哦”了声才反应过来。
马上就是法国Viva Tech科技创新展览会了,以往每年这个时候周乾燊都会作为Groupe Champs-Elysées代表携旗下品牌及创新成果亮相,一方面展示集团发展的相关内容,一方面宣布某些重要合作。
他今年本来是推了的,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法国那边临时又要求他过去。
估计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温幼梨不甚在意,反正最多两周他就回来了,她应了声“好”,又听周乾燊交代了几句,挂断电话。
温幼梨洗漱完下楼,意外地看见舅舅韩铮坐在客厅。
韩铮年近五十,跟温母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俩人眉眼虽像,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一个是柔和安静的湖泊,一个暗潮汹涌的深水。
不过温幼梨才不在意,她挺喜欢舅舅,小时候舅舅工作没那么忙,经常跟母亲一起接她上下学,绝对算是一位和蔼的长辈。
她很高兴地从楼梯上跑下去,“舅舅!”
男人正在跟温母说话,闻声抬起眼,脸上漾出亲和熟悉的笑。
“温温,”他合上文件叫了声温幼梨的小名,“怎么没去学校?躲家里睡懒觉呢?”
“没有睡懒觉,”温幼梨凑到母亲身边挨着她坐下,又不是很有底气地偷瞄了眼时间,确实是七点出头,不算睡懒觉,于是她强调:“今天是周六,不用上学。”
男人“哟”了声:“那还挺勤快。一天之计在于晨,既然起这么早,跟舅舅去施工现场看看进度怎么样?”
一听可以下工地,温幼梨立马来了兴趣,她就喜欢到处跑,要是让她在坐办公室和跑施工现场之间选择,她肯定毫不犹豫选后者。
她很兴奋地答应了,“好。”
施工现场项目监督通常有专门的部门负责,施工单位自身也会进行内部监督,韩铮很多年前管过这个,现在虽然忙,但依然会不定期到现场了解情况。
温幼梨还是第一次来,她从车后座钻出来,在施工区外围见了项目经理等人,一行人去质量样板区和安全体验馆转了一通,出来,分别戴上安全帽,穿上反光背心,走进施工现场。
温幼梨这才发现施工现场跟她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一行人来到的是施工作业区,也是施工现场的核心区域,目前正处于主体架构阶段,目之所及到处都是钢筋混凝土框架,不说灰尘漫天,但环境绝对好不到哪去,温幼梨站在那儿,只觉得冷风裹着小沙子吹得脸疼,她看了眼舅舅。
后者正专心听项目经理介绍工程,没太注意她。
她也没敢乱跑,周围到处都是塔吊建材,地上还堆积着各种线路,这种环境已经超出了温幼梨对“危险”二字的认知,她只好老实站着,竖着耳朵听舅舅跟周围人的谈话。
环境太嘈杂了,而她正好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能听见,听不清,脑门隐隐作痛。
终于舅舅跟人谈完了,踩着脚下不平整的地面走过来,拍了拍温幼梨的后背。
“走,去楼层作业面看看。”
温幼梨懵了。
她看着远处楼上笼子一样的施工电梯,不可置信地指了指:“坐,坐那个?”
男人敲敲她安全帽,又紧了紧下颌带确保稳固,“你想走楼梯?舅舅这个岁数可爬不了楼啊。”
温幼梨脸差点哭丧下来,不过都到了施工现场哪还有选择的余地,她赶紧跟上。
施工电梯空间上跟普通电梯差别不大,不同于普通电梯的是要手动开门,门面是小孔钢板网,透过小孔看见脚下越来越远的地面。温幼梨心惊胆战地进去,站在电梯最中间,藏在衣兜里的两只小手有些打颤。
偏偏这电梯还很慢,好不容易捱到18楼,手动开门放下踏板,温幼梨小脸发白,咬唇跟着其他人进了楼层。
项目经理见她揣着手不吭声,笑着打趣:“韩总的外甥女看着年纪不大,胆子还挺大的,这么高我都有点怵了。”
温幼梨勉强笑了一下,实际快哭出来了。
一想到待会儿还要坐那个电梯下楼,她就手脚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