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抬眼看向男人,对方表情坦坦荡荡,除了一丝歉意和欣赏外再没有多余的意思。
罢了。
她又拿起叉子。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他是周聿珩,又不是周乾燊。人性本异,各如其面,就算是亲兄弟,也不会是一模一样的。
这并不是个适合谈工作的场合,吃饭过程中两人默契地没有谈及酒店和晚宴的安排。周聿珩是个挺有情致的人,话里话外都对温幼梨的各方各面不吝盛赞,看得出他受某些国家浪漫外放文化的影响挺深。
温幼梨礼节性地应了几句,餐毕,她用餐巾擦手,对方提出要和她交换联系方式。
“……”温幼梨擦着手指,略微迟疑了一下。
论情,似乎没有交换的必要;论理,他是周乾燊的弟弟,况且将来免不了商业合作,提早建立联系似乎也没什么。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
对方微微一笑,郑重其事地将她的联系方式保存下来了。
两人从云顶餐厅电梯出来,刚走出大门,温幼梨的司机就急急忙忙跑过来,“小姐。”
周聿珩识趣站在原地,温幼梨莫名其妙跟着司机往前走了几步,“怎么了?”
“您车的冷却液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漏了,刚才我联系了最近的维修站,他们的人还得半个小时才能过来,您看我现在帮您打个车还是联系夫人?”
“……”温幼梨扭头看了眼不远处的男人,又看回司机,有点不敢置信。
她这是新提的车,冷却液怎么会突然泄露?
“你刚才一直在车上吗?”温幼梨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我吃饭花了大概两小时,你有离开过车吗?”
司机抹了把汗,他也是才发现车出了问题,刚又检查车又联系人的实在紧张得不行。
“我中途到附近吃了个饭,又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没多久就发现车坏了,这才赶紧打电话联系人。”
温幼梨微微皱起眉毛。
这就是不知道车漏液原因的意思了。
但司机也挺尽职尽责,偶尔的意外在所难免,温幼梨不欲追究,“没事。你帮我打个车吧。”
她话音未落,身后周聿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语气悠然:“看来温小姐遇到了点麻烦?”
温幼梨看着他,“一点小事而已。”
“不如我送温小姐回去吧,我车就在那儿。”他抬了抬下巴,只见浓浓夜色中果然有一辆宾利开过来,路灯下车身线条流畅优雅,仿佛一头敏捷慵懒的豹子,一看就是周聿珩会选择的车。
“不必了。”温幼梨态度冷淡,“这么晚了麻烦周先生不太好,我打的车就快到了,周先生也先回去吧。”
周聿珩挑了挑眉毛,“把女士单独留在夜晚的街头我可做不到。”他退而求其次,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现在是九点二十,我陪温小姐在这里等十分钟,如果您的车还不来,能允许我送您一程吗?”
“……”温幼梨无意间瞥到了他的表,一个奢侈小众的品牌,但不是Groupe Champs-Elysées旗下的。
她没多想,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周聿珩长叹一声,耸了耸肩,“好吧。那不如您先来我车上坐一会儿,毕竟夜晚挺冷的。”
温幼梨忍不住皱起眉。
这个周聿珩怎么跟蛇一样一旦缠上来就不松口了?
见她不说话,男人稍稍退开一点,无害地举了举手。
“不好意思,我承认我也有点私心。”
“如果不是陪我吃饭,温小姐的车或许就不会坏,我担心这件事会影响温小姐的心情和对我的印象,所以才坚持想要送温小姐回家。”说着他笑了下,似乎有点泄气,“没想到反而让温小姐更不舒服了,实在抱歉,但我确实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温幼梨声音平淡:“没有的事,您多虑了。”
司机小跑过来告诉她车到了,温幼梨对周聿珩点头道别,后者微笑着后退一步,目送她随司机上了路边某辆车,随后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宾利驾驶座的人推门下车,声音低沉:“先生。”
“下班吧。”周聿珩随意拿过他手中钥匙,转身,路灯下朝汽车大步走去的身形宛如一道黑色剪影,脚下修长影子逐渐隐没在巨大的建筑投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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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水气氤氲,温幼梨舒舒服服靠在圆形浴缸里,面前金属架上摆着新鲜花瓣和水果,她懒散地叉了颗剥过皮的青提,不去理会一直振动的手机。
都快一周了才想起来回消息打电话,喵的,她接她就是小丑。
老男人好好反思去吧,一出国就玩失踪,谁不会?她也可以!
一定要让他意识到、反思到,他的地位已经一落千丈,从置顶宠妃急转直下为冷宫免打扰了!
温幼梨愤愤咬着青提,细白牙齿磨了半天也没磨出那种听起来就愤恨不平的咯吱咯吱声,她果断放弃,扶着浴缸沿起身,随便把身上擦干净湿发裹起来,披上软乎乎的睡衣走进卧室。
手机还在震动,屏幕上显现出某人的黑头像,温幼梨在软椅上坐下,泡过中药包的热水让她浑身舒畅,心胸也宽广起来,她终于大发慈悲按下接通键,屏幕对着天花板。
“温温。”
手机传出男人沉稳带笑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