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的冷光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她只是垂着眼睛,背有些佝偻。
似乎对面的人和她说了什么,她的双手紧紧交握,指节用力到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像干裂的土地,一道道难看的皲裂疤痕横亘在这片并不肥沃的土地。
徐闻辞默默看着。
他靠着墙角,又慢慢收回视线。
摸了摸口袋,突然想起自己已经戒烟很久了。
他是这个剧本里的小白花。
小白花不必拥有锐利的性格,也不必拥有可以让他度过困境的能力,他只需要在恰当的时机遇到一个恰当对他一见钟情而不自知的霸总就可以度过所有的难关。
剧本里的他不会抽烟,更不会对傅宴礼恶语相待。
可是,傅宴礼却做不到脱离人设的事情。
为什么?
这件事会和剧本设置有关吗?
还是,他无意之中打破了剧本里关于他人设的束缚?
傅宴礼有霸总守则。
但他没有任何束缚他人设的东西。
是那个东西从未出现过,还是曾经出现但被打破了?
徐闻辞重重叹了一口气,蹙眉,抹了一把自己的额头。
这个问题他没有必要思考。
反而应该是傅宴礼思考这些东西,打破束缚着他的的守则。
不过,傅宴礼那样,也未必想到了这一层。
“小辞,”奶奶拿着杯子出来接水,转角处遇到了徐闻辞,满脸惊喜,“你来了怎么不进去?”
徐闻辞微笑:“奶奶,我先抽根烟再进去。”
他其实还是有些不理解,明明奶奶见到他的那一瞬间欣喜不似作假,为什么也能毫不犹豫地用他来讨好自己的儿子?
正如他明显能感觉到傅宴礼的妈妈不喜欢他,可他也能从与她那并不多的相处里的出她其实有时候很心疼他。
奶奶点头。
【受宝宝是要戳穿奶奶了吗?[眨眼睛][眨眼睛][眨眼睛]现在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徐闻辞摇头:“不是。”
【哦……差点忘了[恍然大悟]我们可以和受对话[惊讶][惊讶][惊讶]】
【受宝宝有些太沉默寡言了[挠头][挠头][挠头]不像那个白月光,太聒噪了[皱眉][皱眉][皱眉]】
【楼上像黑粉,不要踩一捧一[踩][踩][踩]】
其实徐闻辞最后也没有抽烟。
他还是进入了病房,沉默地面对着自己的奶奶。
“小辞,”奶奶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腕,手背已经是一片青紫,她看到徐闻辞偏头不看,又垂眸,“奶奶心里一直有一件事过意不去,每次想起,都感觉很对不起你的妈妈……”
比徐闻辞反应更快的,是弹幕。
【?】
【还在装?她真的是徐闻辞的奶奶吗?怎么感觉像算计仇人一样。[生气][生气][生气]】
【不过好像受很在意他的妈妈吧,奶奶要是以这个为条件,难保受不会答应奶奶的要求[难过][难过][难过]】
他的妈妈的下落,从来不需要他的其他家人告诉他。
他们或许是加害他母亲的凶手。
他自然不会信。
“妈妈……”徐闻辞垂眸,“我的妈妈没有死吗?”
【受宝宝,你这演技也太假了吧……[挠头][尴尬][眨眼睛]】
【其实这样的反应可能也正常,因为受根本不记得自己妈妈的样子……[挠头]难道要痛哭流涕吗?】
【你这话不对吧,受要是不在意,怎么会托白月光寻找自己妈妈的下落……】
“是呀,小辞,”奶奶花白的头发晃了晃,晃得徐闻辞眼睛疼,“你的妈妈其实是和你的爸爸离婚了,她并没有死。”
没有死。
徐闻辞抿唇。
一滴泪掉在徐闻辞的手背上。
有些烫。
奶奶垂眸。
她一向知道,徐闻辞记得他的妈妈。
徐闻辞也一直在寻找妈妈的踪迹。
她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徐闻辞记得她妈妈的样子,或许是因为徐闻辞只是不甘心自己的妈妈就那么离开了自己。
但不管是哪种,对她来说都是有利的。
“那她现在在哪里?”
奶奶浑浊的眼睛眯了眯,“我不知道,可能你的爸爸知道……”
徐闻辞愣住了,他擦去手背上的那滴泪。
【受的奶奶怎么把问题踢给了受的爸爸……她难道不是为了帮自己的儿子捞钱吗?[震惊][震惊][震惊]】
【我记得前几天受来医院,她使苦肉计了[尖叫][尖叫][尖叫]】
【怎么回事?[纳闷][纳闷][纳闷]难道受的奶奶不忍心吗?】
徐闻辞攥紧拳头。
其实一切早就来不及了。
剧本将他的奶奶推到了迫不得已的境地,她不得不按剧本规定的来扮演人生。
因为她必定在孙子和儿子的抉择中选择儿子。
不,是这个问题从来不是选择题,而是早已刻好答案的例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