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迦吹着口哨,站在商店橱窗前调整发带。店里开着音乐,主旋律是悠扬烂漫的萨克斯。
大概因为女孩子对周遭环境更警觉一点,也可能他听习惯了这种动静,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总之是他反应慢了一步,等他冲过去,洛已经把人抽得满地乱跑了。
洛在巷子里分开四五个正在互殴的青年,撇下随手捡的两截高尔夫球杆,身上都溅了血。
“别碰那个,”女孩叫住她的小地图,“上面有刺。”掰折的球杆断面里有玻璃纤维,不小心扎手上可够喝一壶的。
打架不能让人变得整洁,拉架也不能。
她不太高兴地看了一眼还没坚持到两小时就又脏了的白上衣,冷冷瞪向站成一排的不良青年们。他们很眼生,不是这一片的常见居民,身上还有股青春期男学生特有的忿忿感。
“学校里不准斗殴,就趁着暑假在校外解决矛盾?很聪明的做法。”
她的表情可实在不像称赞。
“但是,在这块地盘上,谁违法乱纪,谁就要挨揍。我不允许你们游手好闲——现在,都给我滚去干正事。”
少女刻意放沉的嗓音冷硬做作,和娇贵稚气的模样对照起来无比滑稽,但除了纳兰迦,没人笑得出来。
少年笑嘻嘻地摸走几个青年人的刀具:
“而且每一次都会比之前后果严重,明白了吗?啊,这一把的鞘呢?”
纳兰迦用一条尼龙绳穿起一溜小刀拎着玩,相当威风。
他把墙壁的阴影让给洛,在她身旁的阳光下走,近乎黑色的头发映透成氲盈的紫,橙黄发带压出几撮不服帖的发丝在头顶,一招一摇,神气非常。
“你看,洛,哪一把帅?”
“唔……”女孩仔细打量着刀串,被那把没有鞘的雪亮锋刃晃得眯起眼睛。“这一把帅。不过建议你问问布加拉提和福葛,我对武器一窍不通。”
“我也觉得这把帅!”这孩子根本没听她后边的话。
洛抬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你会使吗?”
“会,这有什么不会,”纳兰迦挺起胸膛,神色是他那种特殊的、独一无二的小狐狸样,“我可是看过忍者神龟的人!”
洛感觉问题很大。
所以晚上他们回酒庄的时候,她严肃地向福葛说了这个请求,然而少年因为纳兰迦没来帮他的忙在生气,并不理睬他们。
少女犯愁了,手支着下巴,蹙眉向纳兰迦使眼色,示意他帮忙哄两句。纳兰迦点点头,回了一个我懂的眼神,咽下满嘴虾仁,挥舞双手暴躁道:
“你这家伙啊!为什么不理人!女孩子在和你说话啊!难道你是看不起我故意不理我的吗!”
??不是,她刚才是这个意思吗?洛惊恐发现福葛的脸都黑起来了。
她发誓这是认识他以来他最生气的一次。冷静啊!这孩子不会说话你这么聪明肯定是能看出来的!!
福葛听不见她的心声,暴怒之下举起蛋糕叉子咣地戳到对面人脸上:
“明明是我将你引荐给波尔波,你这混蛋竟然不来找我,难道是因为瞧不起我才不肯来的吗!”
纳兰迦薅下叉子,挥着它大吼道:“嘶——白痴,我连小学都没毕业,怎么来做那种复杂的工作!”
“我知道!我教你啊!”
赤红浆液汩汩顺着纳兰迦的脸颊流淌,他像没电的小机器人,突然间停止了动作和声音的运行。
“那、那谢谢。”他放下叉子,“我很乐意学,但我怕被人嘲笑,如果你愿意教我,那我当然要来。”
他见福葛还是不理人,蹬了一脚他的椅子:“别生气了,对不起嘛。”
坏脾气少年不再生气,还有点沮丧。他每次发完火都有点沮丧。“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大喊大叫。”
此时洛还不知道面前这两个人以后每天都要干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