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类似的误解,居然一而再发生。
不觉得有趣吗?
呵呵,索性让误解放任自流吧。
假以时日,究竟又能生出怎样的枝条?
她万分期待。
顾无忧哼起小调,预备去寻身陷囹圄的某位囚徒。
还剩最后一件事,该处理了呀。
*
云顶阁居,满室空阔。
主人分明早已不在,剩那些许寒凉灵气却迟迟不散,始终飘荡其间,给步入者投以不寒而栗。
画玫四处张望,环顾师尊曾经的住所,复杂的心绪再度翻涌。
此番前来,她实则是来找与决想对应的另一件法器——空相绘卷。
随着仇星群落败,归岸司罪尽数抹消,云顶拥护仇星群的残党亦被顾无忧彻底清洗一空,仙尊之位再无人相继。
因而,这座气派的阁居自然而然空置了下来。
……不过也好。
新生的御戾岛,不需要蛀空所有人痛苦的陈规陋习。
画玫稳定心神,仔细搜索起来。
自柜格里陈设的装饰,到桌面整齐摆放的茶具,再到角落安静伫立的柱灯……画玫全部翻了个遍。
然而,无果。
画玫烦躁地蹙起眉心。
决想虽被无忧毁去,以后空相绘卷单独作用时,其效用不会再有覆盖整座岛屿那般强悍……可它依然是一件厉害的法器。
若落入他人之手,或将成为一道隐患。
必须找出来,画玫才能安心。
想想啊!好好想想,宛画玫!师尊会把东西藏在哪里?
深埋的密室?看不见的机关?
不对啊……根本没有!
她完全找不出一点儿密室存在的痕迹,就差把阁居的屋顶和地砖给掀了!
画玫靠在墙边,绞尽脑汁。
忽然灵光一现。
以师尊的性子,或许根本就不会把法器藏得很深。
反正无人敢擅闯阁居,他也自有一万种方法叫对方付出代价。
……所以,极有可能,他会直接把空相绘卷放在最显眼的、最触手可及的地方。
画玫屏住呼吸。
她抬手环决,施以破幻之术。
地面骤亮阵符,扭曲室内各物的轮廓,静景陡转。
一轴空白绘卷悄然显现,悬浮于眼前。
是了,撕碎模棱两可的伪装,余下的,才是真实。
画玫将它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然后,小心翼翼收好。
刚巧有师姐跑来,对她道:“归岸有个孩子找你,宛师妹。”
“好,马上就去。”
……
画玫与对方面面相觑。
她怎么也没想到,来找自己的,竟然是燕火。
燕火对她道歉:“不好意思,冒昧打扰司罪你了。”
画玫和颜悦色:“没关系。特地前来,有什么事吗?”
只一息停顿,燕火打定主意:“是这样,我想要留在御戾岛。”
“……啊?”
画玫大为震撼,“为什么???”
归岸曾给外门生徒造成过那么多伤害,哪怕改换一新,也几乎没人愿意于阴影之中继续驻足。
如今,燕火他却说留下……?!
画玫严肃询问:“我能听听理由吗?”
燕火叹气:“司罪,你知道吗……天道大人她马上将要离开御戾岛了。”
画玫恍惚了一下,三连追问:“马上?离开?什么时候?!”
无忧从未提过这事。
她不打算接着管理御戾岛了吗?
“大抵今天,又或者明天……反正她跟我说了,她一定会走。”燕火苦笑一声,“兴许这里对她而言,只是一处暂作停歇的渡口吧。”
“但即便如此,我也想要尝试。”
“暂时供人停歇的地方,是渡口,而能让人暂时停歇却仍旧留恋的地方,是家。”
燕火毅然道,“我想要尽我所能,帮助云顶各位重建御戾岛,也想要,把这里变作天道留恋的模样。”
画玫沉默片刻,眸底的光点黯淡几分,又渐亮起来。
得不到回复,燕火倍感忐忑:“司罪,我知道,我这样做有些突然,可我并不是在说谎……”
“嗯,我相信你。”
画玫轻轻点头,低低喟叹,“把御戾岛变作她留恋的模样……光是听着就非常令人向往。”
出于考量,更出于私心,她当然期望顾无忧待在这里。
无奈。
她貌似也左右不了顾无忧的决定。
眼下,对方这番话,无疑击中了她。
燕火:“那司罪你……?”
画玫扬起灿烂的笑脸:“你不必再叫我司罪。忘记了吗,归岸已经没有司罪了。”
燕火一怔。
却听画玫继续爽朗道:“叫我师姐吧,燕火师弟。”
“就让我们一起努力,为她、为天道,献上一个更好的御戾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