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曲溪边,灼华依偎着柳何遥坐在河边。虽然已入秋,但淮曲溪边的柳树依然发着新叶。平静的水面上有一对鸳鸯游过,顿时泛起了层层涟漪,这般岁月静好的模样,竟让人忘了周遭暗藏的汹涌。
“柳郎,谢谢你。”
“谢我作甚?”
“你对我真好。”
柳何遥笑了笑,不说话。
灼华又接着道:“你这一辈子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嗯,会的。”柳何遥笑着应声,却又在心底补了后半句——不过你的这辈子马上就要结束了。
他的手轻轻滑到灼华的后背,掌心一团幽绿的光芒放出,就在他打算从后背刺穿她的心脏时,柳何遥突然发现自己竟半点都动弹不得了。
“唉,明明是骗我的话,可我就是这么喜欢听呢。”灼华叹了口气然后妖娆地从柳何遥身上起来。
柳何遥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眉心突然冒出了一点深红,瞳孔也带了微微粉色以及点点碎鎏金。呵,哪里还有半点病态?
“原来,你早就知道……”
“是啊,我早就知道你是忘忧堂的人,不仅如此,你接近我是三皇子安排的吧?你一边挑拨我和蓁蓁之间的关系又一边与我虚情假意逢场作戏,还真是难为你了呢。”她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因为你,大家都以为我们姐妹俩感情不合,也就这样我才有机会把所有事情都推给我那个傻妹妹呢。”
柳何遥一愣,灼华却挑起眉笑了起来:“我也不知原本你让她给我送的是什么香,不过我想绝对不会是安神香吧哈哈哈哈!”
“呵,看来还真是低估你了。”柳何遥嘴角抽了抽。
原本打算用噬魂香一天天削弱她的灵力,谁知道蓁蓁那个笨丫头居然还是不开窍。罢了,事到如今也只能破釜沉舟了,反正在自己的地盘上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柳何遥目露狠厉,猛地凝起灵力,周身气流暴涨,竟硬生生挣脱了束缚。刹那间,岸边的柳条疯了似的抽长,如无数条墨绿色的毒蛇,呼啸着将灼华层层裹住。
然而,柳何遥嗅到空气中有淡淡的香甜,接着一场桃花雨飘然而至,粉白的花瓣看似柔软,却锋利如刀,掠过之处,柳条应声断裂,碎成齑粉。
柳何遥抽出佩剑朝着灼华刺去,同时灼华取下头上的发簪化作利刃接住了对方的剑招。“铛”的一声,两人都被逼退了一步。霎时间,淮曲溪泮地动山摇,柳树的枝条如魔鬼触手般肆意生长,同时桃花花瓣飞舞得更加猖狂,这桃红柳绿间的“抵死缠绵”竟是要将另一方彻底吞噬才肯罢休。
柳何遥心生疑惑,明明对方只是一只几百年的花妖,为何功力会如此巨大。不过就在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
她眉心的一点血红和越来越泛红的双眸,城中不断失踪的男子,带血桃叶,枯萎的桃树,以及今天发生的火灾——而且她刚刚亲口说出要把这一切都推给蓁蓁。
那么,一切都能串连起来了。
“原来如此。”柳何遥轻呵一声,还真是个嗜血的妖妇。
灼华不仅不恼,还微微一笑,手中利刃又长了几分,可就在她准备出招时,一个翠绿色的身影冲了出来,挡在了两人中间。
“姐姐!”
灼华看着护在柳何遥前面的蓁蓁,轻蔑地说道:“你来干什么?”
“姐姐,回头吧……”蓁蓁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回头?”灼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音调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疯狂,“回哪儿去?你看我现在多好!我能再活几千年,连你也能跟着沾光,不好吗?”她死死盯着蓁蓁,眼底翻涌着野心,“我的傻妹妹,你不觉得,秦潇潇那个位子,也该换换人了吗?凭什么她是主,我是仆?我偏要把她踩在脚下,我要做郛园的主人!我要让所有人,都匍匐在我面前!”
蓁蓁看着她近似疯狂的样子,双眼显出猩红。其实,桃树寿命短她也是知道的,可没想到姐姐为了活得长久一些竟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
灼华很不屑地瞥了蓁蓁一眼:“跟你这个傻瓜说这些干什么?你能连带着沾光已经不错了,别来瞎掺和!”说罢,她掩着嘴笑了起来,握着手中的利刃一步步逼近。
蓁蓁将手伸进怀中摸到一颗热乎乎的珠子,那是她从秦潇潇处求来的引火珠。之前在桃林埋了一颗,现在只要将这个捏碎,另一颗处便会燃起来。这本来是最坏的打算,她本不想这么做,可现在看来哪还有别的选择?
她心一横,将手中的珠子捏碎。
“啊——!”灼华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觉一股烈火从丹田烧起,瞬间席卷全身。她抬头望去,只见蓁蓁也正痛苦地蜷缩着身子,额头布满冷汗,脸色同样惨白如纸。
“怎么回事?”她愤恨地盯着蓁蓁。
“你杀了那么多无辜人,是时候赎罪了。”蓁蓁咬着牙道。她们的真身乃是同一株桃树,在这烈火中只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既然姐姐犯下弥天大错,身为妹妹也应一起承担,所以她甘愿与姐姐一同赴死。
“无辜?你若知道那些人平日里做了些什么事还会说他们无辜吗?”灼华没心思在跟她解释,再说下去可能她俩就要当场化为灰烬。她瞪了蓁蓁和柳何遥一眼,随后飞身而去,连同漫天桃花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郛园后山,夜夙一脸惊诧地看着正在被焚烧的桃花林。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烧起来了?”
夜夙正在考虑着要不要救火,这时灼华突然从空中飘下,冲着两人吼道:“你们两个放的火?哼,早知道上次就先把你们解决掉了。”
“喂!首先,火不是我们放的,第二,上次明明是你打不过黎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