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孟绛眨眼的瞬间，老人恢复了平常的状态，不知何时瞬移到他的身边，重新用低沉沙哑的嗓音对他说道：“先生，工具我拿好了……麻烦你再带我去客房为您收拾。”

孟绛被突如其来的突脸弄的有些手足无措，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啊……好的好的……我这就带您去……”

他不敢将视线落在老人方才待过的位置，担心看见一滩血迹，或是暴露出还在危险当中的楚江岚，冷静下来后重新清清嗓子，用着沉稳的嗓音：“可能需要清扫的东西有点多，请您跟我往这边走。”

老人冷冷地扫他一眼，那眼神令孟绛不舒服极了，就像是躺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草鱼，被猎人审视观摩。

孟绛留了个心眼，佯装抽烟，靠在门框上慢慢吐出烟圈，实则默默将视线放远，试图找到失联的楚江岚。

……

“咳咳——”迟无端从刺眼的阳光照射下睁开眼睛，似乎有些不适应投射来的明亮光线，肺里也像是被深水浸泡充分，依旧带着些淡淡的血渍与鱼腥味。

迟无端来不及等身体恢复，进行着与上次生命一样的流程——在面前的小旅馆内开间客房，来到与宋彦回相遇的楼梯口，静静等待。

“迟爹……”宋彦回是跑着过来汇合的，额头上挂着细汗，声音因大口呼气而略微颤抖，“对不起……”

迟无端表情不变，也没哼声，等着宋彦回将话补充完毕。

“我……我当时去外面走了一转打听消息，想要尽快破解这个梦境，还可以花费在黑市上蹲了很久的道具守着你，可是……”

“水闸在哪里，你知道吗？”迟无端终于说出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他打断宋彦回的解释，盯着他尴尬、窘迫、后悔混杂在一起的脸，缓缓叹出口气，“宋彦回，我有这么吓人吗？我很早就想问你了。”

“嗯……啊？啊？当然没……只是……”

宋彦回“只是”个半天也接不上话，迟无端干脆把话语挑清：“我不是个冷酷无情的男人，我这是在关心我的队友。我们，不是上下级关系，你在相处时，未免有太多顾虑。比如，你昨天可以直接跟我说去搜集线索。”

估计这一串话是楚江岚不在迟无端身边来他讲的最长的句子。迟无端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宋彦回却明白，迟无端字字真心，尽管这样的话语可能没有下一次，但行动从来不变。

“没找到水闸，我不清楚为什么会突然发水。”宋彦回凝视着那双眼睛，轻轻摇摇头。

“……”

似乎经过方才的深入交心，两人的话都变得更少，宋彦回一时摸不准迟无端的心情，本就话密的性子让他讲话脱口而出：“迟爹，上轮你怎么……死的？”

“异界生物。”迟无端回答的干脆，他清楚宋彦回随手屏蔽直播间的性子，于是提醒他打开好友联系，划到自己的那栏，“你看称号……‘异界存在的挑战者’已经更新为‘鱼人的养料’。”

迟无端一向看淡这些名义上的事情，薄凉的嘴唇毫无起伏的说着讽刺的字眼。反倒是宋彦回，急性子被点燃，开口嚷嚷：“我靠！这‘美梦成真’的游戏也太可恶了吧？看不惯常年霸榜的超神榜no.1，就请异界生物来干扰整顿？哎我还真想接过邀请函去3s副本里瞧瞧发明这变态小游戏的东西究竟是何方神圣！”

“对于鱼人，你好像没有那么惊讶？”

“嗯，我收集了一些情报，这里有人非法研究生物，为了满足一些富人的猎奇心理……你知道为什么从外面来看旅馆像是孤零零的莅临在山上，周遭空空？因为……”

宋彦回压低了声音，带着迟无端转进客房，又关上门，才徐徐开口：“因为山体所处位置被凿空，山下是空洞，储藏着的，就是一些改造生物，类鱼……”

宋彦回说得自己再次起了身鸡皮疙瘩，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迟无端的脸色：“迟爹，你什么想法？”

“这不是全部的信息，我们需要更多。”迟无端斩钉截铁，“还有……如果我说，这一切都是蓄谋已久的阴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