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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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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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满山万籁将寐,山脚有一座王公贵胄的府邸,十分气派,其中一间屋室隐隐亮着灯。

这内室很小,很空荡,只有一名少年,一鼎香炉。

半人高双人合抱宽的博山香炉,炉盖呈山形,通身纹饰以莲花与飞禽为主。玉石镶嵌,奇致精巧,与这间徒有四壁的屋子格格不入。

这宝炉世间不可多得,上天入地只此一件,能拥有它的人,绝不平凡。

此刻炉中正焚香,云雾绕山迷蒙,万物生灵此山中。

少年只穿了一件袍衫,还散着,露出肩膀胸膛苍白的皮肤,长发铺地,失意潦倒,虽然看起来病怏怏的,依旧难掩容貌灵秀。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那双眼眸清亮,如月下一汪泉水,仔细盯着缭绕烟雾。

这少年人自言自语:“你不是说过吗,没有帝王之才。”他咳了两声,气若游丝“我偏要你生不如死。”

飘渺的青烟在他眼中盘旋着,慢慢变成了细细一缕白烟。烟灰簌簌掉落,是万宝路香烟。场景一换,游丝白烟已从古朴小房置于都市中,成了一截万宝路被人夹在指间,千年轮转不过一瞬——

太阳在天边还剩个圆顶,橘紫色的霞光把天空烧成了名家的遗世画作。

第九浮游大陆、城市最中心。

此刻是19号、傍晚7点钟。

中心街区以某公园为中心,四周呈放射状分布着许多巷子,像迷宫一样错综复杂。

公园西半边的各个巷子里,热热闹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可东半边却是一片黑暗,眼下已是傍晚,却连一盏点亮的灯都没有,和西边像是两个世界,十分割裂。

不过这暗乎乎的东边巷里,似乎也有人住。

如果有只鸟儿刚好飞过,往下俯瞰,能看到东巷中有一个穿着红色兜帽衫的少年,他的手揣在兜里,身后背一个滑板包,右腿上有个护膝,脚上红色的运动鞋在这条路上又暗淡又鲜艳。

他走得有些慢,左侧的绿色墙壁上爬满了耷拢着不抬头的爬山虎。右边的红砖墙被一层叠着一层的涂鸦遮的乱七八糟的,像在发泄,弥漫着腐烂疯狂的气息。

这少年的名字叫明由修,无论是爱他的人、还是恨他的人,但凡认识他的都愛叫他小明。

某公园此刻已经聚集了很多人,穿着体面克制制服的上班族刚下班,随处抽烟;无业游民四处蹲着。

某公园不算小,但也说不上多大,林立着建筑物最多不过五层楼高,到处都挂着霓虹招牌,都是荧光色系。

突然,天气沉了下来,乌云浮动,空气中也氤氲着些许湿气。

霓虹招牌的光影弥散开来,某公园顿时像被蒙上一层塑料薄膜,沉闷,喘不上气,地铁时不时从人头顶磕磕擦擦、存在感十足地呼啸而过。

此情此景,都似乎在预告着不久将有大事发生。

不过对第九浮游大陆的人们来说,只以为要下雨了。

就像电线杆旁边站着三个一看就是不良少年的家伙,他们穿着校服,神色轻松的聊着天,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

一个紫发冲天的鸡冠头、指间捏着一根万宝路白烟;

一个裤腿卷起来,上衣系腰上,只穿一件白背心,露出身上大片大片的纹身、表情凶恶,头上顶着明黄的针织帽;

而第三个一个看着乖巧老实,戴着眼镜,好学生气十足,由于太不显眼以至三个人中最显眼。

这三人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不过,鸡冠头和纹身虽然一副不良混混样,但旁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两小孩不过是故意打扮成这样,装模作样而已,不是什么坏人;反而是那个看起来乖乖的小孩,眼里没什么生气,气质阴恻恻的,看一眼都忍不住打哆嗦。

鸡冠头从口袋里掏出发胶,酷酷往头上喷:“这两天咱们第九浮游大陆怎么有这么多外陆人来,来就来吧,干嘛到处乱跑。”

“我怎么没见?”纹身问。

“在84街区,那儿都被封管了,气人,还不让本地人接近,搞得去哪儿都要绕路。”鸡冠头回道,“你没见正常,我也没见,小明跟我说的,让我最近不要去那边。”

“小明?明由修?”纹身惊讶道。

鸡冠头一脸惊讶:“你也认识他?”

“当然知道!但知道和认识不一样……这不重要,你是怎么认识他的?”纹身道。

“因为漫画啊,在图书馆认识的,他也喜欢《猎人DAYS》!这本漫画在NO.9都没几个人知道……反正聊着聊着就认识了,最重要的是他是猎人D的真粉!还有带签名的绝版首刷限定版!”鸡冠头兴奋道。

“我就知道是漫画。我劝你,离那种人远点。”纹身摇摇头。

“为什么?哦,不是吧,我觉得不管怎么说,他也就比咱们大一两岁,总不能因为人残疾…”鸡冠头觉得这么说很不妥,咳了一声道,“额…只有一只手就把人当异类,歧视他吧。”

“不过也不能说一只手什么的,机械手臂也是手臂嘛,说不定比原生的还好用。”鸡冠头掏出一把同发色的紫色梳子,把蔫下来的头发往上撇,让它一飞冲天,“我只不过好久之前帮过他一个忙,都过去这么久了,一般人早就忘了,但他还会想着来提醒我,我觉得他人挺好的。”

纹身抓住关键词:“帮什么忙?”

鸡冠头满脸笑容:“帮他找人,嘿嘿嘿,最重要的是,找到以后,他就把签名版送给我了!说话算话!他人真挺好的!”

纹身道,“那是因为你没听过他的传闻?”

“什么传闻?”

“他是从第六浮游大陆逃到我们这儿来的。两年前吧,听说勾结一帮社会流氓干了什么坏事,把他身边的人害惨了,貌似还死了人,还装受害者,以为能蒙混过去,结果被人戳穿后,就逃出NO.6,躲在咱们浮游大陆,不敢回去。”纹身道,“别跟这种人接触啊,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社…社会流氓?”鸡冠头表情奇怪。

纹身道:“额…也不是社会流氓,就是帮派什么之类的,就是说他是A这边的,但是勾结B的人,啊呀,我想不起来新闻上写的那个叫什么了,反正也差不多,总之是个叛徒。”

“你怎么知道?”鸡冠头道。

“我还想说呢,你竟然不知道?”纹身道,“这个人特别有名,我之前老能在报纸电视上看见他,还有个特别响的名头叫逐刃最强少年!”

说着说着,纹身却叹了一口气,“所以说,有时候觉得世界挺有意思的。以前看新闻报道的时候,还羡慕过他…出身好,又生在那种大浮游大陆,哪像咱这儿破农村,舅舅还在NO.6当大官…”他语气坦诚,“嗐,风光无限时谁能想到有今天,不过也是他自作自受应得的。”

“我怎么从来没听过?”鸡冠头挠了挠头。

纹身道:“出了那种事,谁还会再报道他,名声都臭了。而且日新月异,新人换旧人,没有人会一直有名的。再说了,你整天就光抱着漫画看,不知道也正常…”

纹身道:“谁说我只看漫画了,我最近也有看新闻的好吧。”

纹身笑着摆摆手:“算了,不说这个了。那些外陆人,他有说哪个大陆的人麽?”

鸡冠头把指间的烟换到另一只手,他压根不会抽烟:“这不用想也知道,就你刚刚说的那个第六浮游大陆——NO.6、逐刃!除了逐刃还能有哪个?”他语气不忿,“十三个浮游大陆里它是公认的老大,现在在咱们NO.9上到处封地儿,派人把守,不让人进,不知道在搞什么东西!”

纹身想了想:“现在浮游大陆中综合实力最强的,好像是NO.4吧。”

“也不能这么说,NO.4确实厉害,但就目前,第一的宝座还是NO.6的。”鸡冠头愤愤道,“反正俩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NO.4不也在咱们这儿设租界!”

纹身笑道:“真新奇,你竟然还对各大陆的局势有研究,我还以为你只爱冒险漫画,别的全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像你的月末成绩单一样,全部飘红哈哈。”

鸡冠头指着学生气男生道,“他整天跟我后头说这些,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知道很奇怪麽?”说完不轻不重地给纹身来了一拳,“你再对我的爱好发表意见的话,把你揍成猪头!”

这时,学生气的男生推了推眼镜,突兀地开口,他的声音给人一种阴恻恻的感觉:“灵石能源矿。”

鸡冠头侧目:“什么玩意儿?什么矿?”

“这里是第九浮游大陆……”好学生喃喃,似乎在回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两年前,新闻社应该报道过一回,什么‘那些巨大的力量,人类可以借此而非凡’,说的就是灵石能源矿。”

“两年前啊,”鸡冠头回忆,“我当时在追《猎人DAYS》的连载,啊!我的人生之作!”提起最爱的漫画,心情难免澎湃,像在演舞台剧一样,夸张的拖长音、手舞足蹈,“我记得漫画里说过,没有压不下去的新闻,当新闻爆出来的那一刻,计划就开始了…虽然不懂什么意思,不过印象深刻。”

纹身:“只知道看漫画,所以说你才不认识明由修。不过说起‘巨大的力量’那个新闻,我刚好看到过,不过说的什么想不起来了。”

鸡冠头明白好学生气是在说租界的事,把话题拐了回来:“所以说NO.6的人是为了灵石能源矿来的?所以设租界的地方就有这种矿石?借此而非凡是啥意思?”

“超能力麽?!比如操纵火水金土木等各种自然元素,或者预言、幻术、精神攻击之类的?”鸡冠头自问自答,“真的假的,跟漫画一样。”

学生气想了想,“漫画什么的我不懂,与其说是超能力,不如说是术法,神仙用的法术。”

“能隐身麽?”鸡冠头道。

纹身笑着说道:“我比较关心能不能直接变钱。”

学生气道:“别小瞧,灵石能源矿稀有得很,就连NO.6和NO.4这两座浮游大陆之间也在争抢。”

鸡冠头:“你怎么知道?”

学生气道:“有这种好东西,谁愿意分给别人。”

纹身把玩着帽子,接道:“所以,NO.4与NO.6两座浮游大陆之间的宿敌对决,就是为了夺取灵石能源矿?”

鸡冠头表情奇怪吐槽道:“宿敌…为什么要用宿敌这个词,好拟人的形容,你也漫画看多了?”

纹身耸肩笑:“随便打个比喻而已,我觉得挺恰当的,不管什么斗争,最终都是人的斗争。”

鸡冠头忿忿不平道:“如果是真的,那也太不公平了,这么厉害的东西,我连听都没听过,在别人眼里却习以为常,啧。”鸡冠头名叫白久见,和纹身宗礼算是发小,不过很多年没见过了。直到他转学到城里,同校同班,才重新玩起来。

第九浮游大陆作为一座浮游大陆来说小得出奇,行政区划上只有一个城市,一个农村。

白久见过去一直待在小农村,来到城市后,巨大的生活差距使他自卑过一段时间,好在借着漫画调理好了,不过对阶级还是有着天然的反感和不满。

鸡冠头白久见道:“说起来,那些大~人~物~拿这种力量干什么,难道是做什么实验?统治人类什么的?”

学生气:“统治人类有什么意思,基本上都是一个赛一个的蠢货。他们拿灵石能源矿是为了对付一种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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