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她抬起脸，贾斯珀以为她会泪流满面。她脸蛋干干净净的，别说眼泪了，连愤怒都没有。

她在笑。冷笑。

她把牙齿搓得嘎吱作响，“我骨头长得快，我不在乎，我今天必须揍他，你可以帮我排好骨头别让它长歪。”

贾斯珀点点头，同意了，“不过你得先绕过爱丽丝和我，她不会希望你断根骨头，而我一定会帮她。”

“这就是你道歉的诚意？”

贾斯珀好不容易松弛下来的背脊陡然绷紧，他肉眼可见的僵硬起来。

“我没说我是来道歉的，不要曲解我的意图，而且我何错之有？”

科林愣了一下，忽然拍着床垫大笑起来。

“何错之有！”她前仰后合地大笑着，驱赶走了微妙的愤怒，笑得眼泪都从眼角溢出来。

科林擦着泪珠，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你们说话想跟上时代还挺难的吧，何错之有这个用法我只在小说里见过。”

贾斯珀不自在地动了动下巴，旋转身子向门外移动，鼻腔不由自主地哼了一声气音。

爱丽丝在楼下抱手倚门，目光盯着远处的森林，艾美特在家里呆了一会，又跑出去喊罗莎莉回来看热闹，看他们是怎么把人类女孩气得在吸血鬼家里大喊大叫的热闹。

她没有回头，嘴角浅浅地扬起。

贾斯珀从身后靠近，和她肩并肩，“让她打吧，”他提议，“我控制不了她的情绪。但我可以安好她的骨头。”

爱丽丝笑着给了他一肘。

要挨揍的当事人直到暮色沉沉才回家，他的衣服破了几处，散漫的布料一端游荡在空气中，摇摇摆摆像个在花车上挥手的吉普赛人。

距离科林给他限定的时间过去了一会，但没有超时太久。

艾美特站在楼顶，见到他立刻高呼一声“科林！他回来了！”

房子里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力道犹如大象过境，爱德华听见爱丽丝问：“需要我帮你按住他吗？”

科林没吭声，她一股脑冲出来，从房子里蹦上草地，宛如发射的子弹向他冲过来。

爱德华静静地看着她。他没听见她的想法，也许是她过于愤怒屏蔽了他，也许是他脑子太乱听不清她想要什么。

也许……

科林砸进他怀里，她跳起来搂紧他的脖子，似乎想把他的身体勒断，把他压碎了按进身体，对吸血鬼来说微不足道的力道令爱德华感受到了疼痛，甜蜜的疼痛。

艾美特大叫道：“无聊！科林，你太宠他了！狗不是这么养的——”戛然而止，他被罗莎莉拽走了。

“狗？”爱德华感觉眼前的一切不太真实，他有种飘飘然的幸福，以至于没太听明白艾美特在暗指什么。

科林松开他，两眼认真端详他的瞳孔和脸色。金色的眼睛，眼下的青黑淡了。他吃饱了。

爱德华：“我……”

“啪！”

人类的巴掌落在脸上一点也不疼，爱德华的头颅甚至没有偏移，他下意识去看科林的手，见她痛到蜷起手指，却板着脸，脸色充斥着愤怒、无奈、惊慌，那么多复杂的情绪，那么多的爱与忧心。

他认真地看着她的脸色，寻找着恐惧和退缩的痕迹。

没有，一丝也没有。一如从前，一如现在。

科林抓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说：“再敢一声不吭就跑出门一次我就甩了你！”

爱德华毫无不犹豫点头：“好。”

他笑了，捧起她的脸，恢复金色的虹膜被月光照映出水光，就好像哭了一样。

然后他说：“不准消除我的记忆。”

科林又气又笑，眼眶里盛着月光的水色。

她用力地承诺：“绝对不那么做。”

她狠狠抱着他，又重复道：“我绝对不会那么做的，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