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明子拿她没办法。只能说：“你到底把我们这些老儒当什么了，凭你口中所言，究竟得是多么褊隘嫉功，睚眦不容之人才做得出来。”

“跟心胸气度无关，跟传承文化有关，有些东西是根深蒂固在根下的。为万万年立世之本，自然不容侵犯。”

“那这根着实烂透了，一点圣人气度都没有，没想过拔本塞源，更植新株吗？”

戚霭时闻言笑了一下，突然抬起酒杯敬了回明子一杯，回明子不知自己哪句话取悦了她，让这倒霉孩子突然开始尊师重道起来，一时大震，连忙抬起酒杯回敬。他们的关系早已不是师徒那么简单，亦师亦友，彼此早在沟通的过程中都有所裨益。

戚霭时像是和自己和解了，又像是释怀了什么，颇有一些破镜大彻大悟之感：“已经有人在做了，只是我无法得见这盛况。”

“推陈出新，想必又是一副盛景。”回明子仿佛能想象到一群青年，朝闻道夕可死矣的前赴后继之景，虽然不知这场景在时空的哪一端，却也大感振奋。

这边戚霭时执箸叩击玉盏，清越之声铮铮如裂冰，唱到：“巍巍青山间，双株并蒂莲。一株挺然凌云，虬枝如龙，针叶凝翠；一株温婉傍侧，柔条轻拂，繁花缀锦。雌雄双株并茂，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说到底，不过规则不容而已，而这规则又是谁定下来的，浩然天地间，一醉亦茫然，我自盘山路，一步亦登天。”泠泠歌声不断，道不尽对前世之景的悲怆，却又再也无力改变什么。

戚霭时终于悠悠从梦境中醒来。昨日在宴席上喝了一点酒，今天酒醒十分倒是有几分头痛欲裂。忽然又想起正事，沈策昨日回来了，给沈天找了一个新师傅，工部员外郎周良。沈策想小儿子入工部，自然要提前为他铺好路。

这周良原也是个大才，宁安二年的进士，用来教沈天是绰绰有余。刚好戚霭时也有想向他讨教的东西。之前说到文化断层，就不得不提安济桥，这座石拱桥历经三代，在战乱中仍然屹立不倒，然而其制作方法却已失传，而周良刚好就是这安济桥的建造者。戚霭时打定主意来偷师来了。

文化断层而言，确实有许多笔法都已失传，那些过往的文物如同沧海遗珠一样，只可观赏不可复现。这确实让未来那个朝代的人，精神世界上徒留遗憾一笔。然而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要想精神丰富，首先还是要保证民生的，戚霭时是个实用主义者。与其在停留在这段朝代的时间里，学一些已经失传的笔法来丰富后人的精神世界，还不如学一些切实惠民的东西来给后世儿孙留下一笔福祉。

毕竟精神世界丰富的只是少部分人，而惠民确实能落实到每个升斗小民头上的。

然而当朝当代还是有一个弊病的，同样的对于女子的家学来说，人们还不是那么注重。所以怎么说服周良再收一个女徒弟是一个问题。

所幸小弟也不着急跟着周良学习，还有一段时间留给戚霭时思考自己可行的计划。戚霭时新说我都穿越了，还要为这件事情费心，震惊，穿越千年只为学习一技之长，感动教育界。

蒜鸟，不管这件事了，先把异宠这件事情解决。一件一件来，反正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在这个时代停留多长时间。好消息，戚霭时征得了父亲和哥哥的允许，自己一个人去华街看异宠去了。坏消息，掌柜的牵了一个昆仑奴过来告诉她，这个也可以当异宠带回去。下得戚霭时连连摆手，大呼古人这种思想太先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