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是三年之中和他们一起在军中的人就能看出,这个女儿估计是指戚霭时。可惜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当年和他们一起马背上闯天下的骄兵悍将,基本上都被我们这位陛下杀完了。再有知内情的人怕是难了。
等到太医一碗安神药灌下去,一粒神丹吃下去,再醒来的却不是李灵佑了。只可惜鬼神之说,又有几人之内情呢?
另一边,幻境中。
戚霭时起了个大早,今天要安排工匠,顺便看看选哪家酒楼晚上宴请工人。戚霭时起来洗漱梳头,对着水银镜,打算给自己梳一个凌虚髻。
只是可惜她这辈子还没自己梳过头,都是由婢女代劳,哪用得着她自己动手,于是看着镜子干瞪眼。
祈轻笑一声,拿过梳子,绕到她身后:“要梳什么发式?”
戚霭时眸光一亮,高兴道:“你会梳女子发髻?”
祈一边轻缓的给她梳通头发,一边从妆匣中拿出簪子,这簪子还是入狱前戴的那一个,戚霭时和他走的急,目前也没买别的首饰。
祈双手轻柔的摆正她的头,在她耳畔轻语:“略懂一二。”
他开口时,声音如浸了温玉的清泉,低缓又带着醇厚的磁性,字句间又藏着三分清越,明明是寻常话语,却像被揉进了月光般柔和,入耳便让人不自觉静了心神。
戚霭时放松肩颈,耳畔麻了麻,抬头看着他没心没肺的笑:“那就凌云髻吧。”
祈眸光暗了暗,喉结一滚,闷闷道:“好……”
他将头发分几股,似拧麻花地把发蟠曲扭转,然后交集拧旋,悬空托在顶上,再用簪子等固定。戚霭时满意的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走吧,我们去订酒楼,然后再逛逛集市,那些匠人大概午时到,我们……”话还没说完,转身走出门的那一刹那,门框松动,木门发出刺耳的支呀声,“哐”的一声木门倾斜而下,却在落下的瞬间在戚霭时面前碎裂成千万木屑,随后化成成千上万的萤火虫。
戚霭时眼中反射出萤火虫尾端的微光,她手中虚虚捧起这些昆虫,回头笑意盈盈地向祈献宝:“看,萤火虫!”
祈看着她,突然笑了,他提议道:“吹一下……”
戚霭时不懂,却还是照做不误,只见手中的萤火虫化成满天的蒲公英,一阵风吹起,蒲公英种子飞向天空,变成了坠在空中的云。
戚霭时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她愣愣道:“是你做的吗,祈?”
祈点了点头,低声回:“嗯,你喜欢吗?”
戚霭时回头迅速亲了他一口,欢声道:“喜欢!”
祈愣了一下,脸颊处传来轻柔的触感,软的像棉花,又像天边的云,透着一种不真实感。
他想他应该是有点喜欢她的,为什么呢,因为她不是由他创造的产物,他看不清她的未来,她是他命定之外的意外。她是规则之外的意外,也应该是他命运之外的妻子,不是吗?她昨天不也没有反对他妻子的称呼吗?她合该是他的,这世上的一切都是他无聊时创造的,只有她是天外来客。
她来到了这个他的世界,却又不在他的掌控之内,他想把她留在身边,只能以丈夫的浅薄身份。何其的可怜。
不,祈决绝的想,她回不去了,无论她是什么原因来到属于他的世界,既然已经牵动了他的心,他就不会放她轻易离开。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疯狂的和她确定对自己的心意的冲动。
于是他竭力控制着激动的语调:“霭时,看向我……”
他的手因为激动而有些痉挛,控制不住的轻颤,他问:“你是怎么看我的?”
在他熠熠生辉的金色眸子中,戚霭时渐渐失去意识,她麻木的回复着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我有些怕你……”
一腔正在疯狂涌动的热血瞬间变得冰冷,神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征求自己爱人爱意的热血被冰封,那一刹那,他如坠冰窟,但活了上万年的他仅仅用几秒钟就接受了这个答案,他轻笑一声,继续倾听下去。
“你太强大了,拥有许多非人的力量,这让你捏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我的生死都在你的一念之间,这太可怕了,我只能尽量不惹怒你,假意向你抛出一些看似我爱上你的假象,让你对我心软,放松警惕……”
祈笑了:“你亲我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如果现在戚霭时还清醒就能看出他原本眼中那炙热的爱意已经逐渐淡去,可惜她不清醒,所以她继续直抒胸臆:“把你当成原来那条蛇就可以了。”
祈笑的更放肆了,他觉得自己要被自己这位命中注定的妻子气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