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更为原始、纯粹,与周遭荒野融为一体的美。
他没理会她带着评估意味的目光,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泥坑,然后起身,从马鞍旁解下绳索,一言不发地开始固定拖车钩。整个过程沉默高效,仿佛多一个字都是浪费。
沈知遥的目光在他专注而充满力量感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见色起意。沈知遥在心里毫不客气地给自己此刻的心情下了定义。她向来坦诚面对自己的欲望,尤其是对美好事物的占有欲。
看着他沉默地固定绳索,那专注的侧脸和发力时绷紧的背肌,让她指尖发痒,真想立刻拿起相机,或者……做点别的什么。
“上车,我喊你,你就倒车。”他的话简短得吝啬,甚至没有眼神交流,已经开始动手将绳索一端固定在吉普车的拖车钩上。
沈知遥依言照做,目光却一直黏在他身上。他将绳索另一端熟练地套在自己的马鞍上,然后翻身上马,轻叱一声,轻扯缰绳调整方向,整个过程,高效、沉默,只有绳索绷紧的吱呀声和马蹄蹬地的闷响。
当车轮回到地面,他解开车钩,卷好绳索。
沈知遥下车,从精致的手包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递过去,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式的微笑:“谢了,辛苦费。”
他抬起帽檐。这次,沈知遥看清了他的眼睛。深邃,墨黑,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片沉静的、略带疲惫的漠然。
他的目光在她手中的钞票上停留了一秒,然后重新回到她脸上,摇了摇头。
“前面三十公里,有镇子。”他言简意赅地指明了方向,仿佛这只是他路过顺手的举动,“趁天没黑透,快点赶路。”
说完,他不再看她,径直走向自己的马,翻身而上,朝着与沈知遥目的地截然不同的方向小跑而去,很快融入暮色,仿佛从未出现。
沈知遥捏着钞票,看着空荡荡的草甸,非但没有被轻视的恼怒,反而勾起一抹极具攻击性的、兴味盎然的笑容。
行啊。这鬼地方,看来也不全是糟心事。至少,还有个挺带劲的男人。
她拉开车门,发动引擎,朝着他来的方向,也是她被迫“发配”的目的地——乌兰察布生态巡护站,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