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的时间可以自己慢慢想，别再来烦我了。”舒景岚皱着眉别开眼，一副完全不想看见姜棱的样子，“假的就是假的，反正又没有感情，你还指望我给你售后吗？”

“反正我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这恋爱游戏我陪你玩到现在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吧。”舒景岚靠坐在床头柜上，双手插兜，无所谓地道。

“‘不喜欢’这个词可能还是程度轻了。”舒景岚又道，“我们不是一向讨厌对方讨厌得要死么？”

说到这里，舒景岚又看了一眼姜棱，语气带了点刻意阴阳的敬佩，“这恋爱游戏能玩到这一步我也是没想到，全靠姜影帝的倾情演绎啊，居然能做得这么到位和投入，还敬业到这个程度了都不喊停。没办法，我忍不下去了。”

姜棱脸上强装的笑容在舒景岚开口后不久就消失了，他脸色有点苍白，目光呆呆地落在舒景岚的身上，眼神却虚虚的，没有什么聚焦。他忍不住开口道：“可是，我们后来不是相处得很好吗？我还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了……”

姜棱又往前迈了一小步，他下意识不敢多迈，“‘你忍不下去了’是什么意思，你还是很讨厌我吗？”

舒景岚勾了勾唇角：“是。”

“相处得很好？”他重复了一遍姜棱刚才说的话，“这不是你故意的吗？”

姜棱：“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了。”舒景岚道，语气很轻也很冷，像薄薄的初雪，降临只预示着后面还会出现更大的风雪。“包括你是作弊才赢了我的事情。”

姜棱这下是真的彻底傻眼了，“作弊？”

他知道是自己下雨了？他怎么知道的？

“都说酒后吐真言，原来是真的。你昨天什么都说了，那天明明是个晴天，是你偷偷下雨才赢得了赌约。”舒景岚嗤笑一声，“姜棱，你要脸吗？你就是这么用你的身份为所欲为的？”

“我……”数据里面的这一连串话下来，姜棱的眼神终于又有了聚焦，他有些心虚地瞟了一眼舒景岚，“你知道我是，龙了？”

舒景岚挑挑眉：“嗯哼。”

“我那天只是，只是……”姜棱支支吾吾地不知道在说什么，“只是碰巧偶然刚好而已。而且，龙的事情，怎么能叫作弊呢……我也是凭本事下雨的啊……”

“再怎么说那也是下雨了，而且你那时候自己答应的跟我恋爱的，答应了就不能耍赖了……所以能不能不分手……”

“不分手干嘛？等着玩到结婚？”舒景岚有点不耐烦了，“我不想玩了，你听懂了吗？”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舒景岚起身，把门打开，“什么作弊也好，什么想故意报复我也罢，不管你玩没玩够，我已经不在乎了。你怎么想都无所谓，一直以来我都厌烦你恶心你，现在我实在不想忍了，你听得懂吗？”

“我只想让你赶紧滚出我的世界，不要再来烦我。”舒景岚顿了顿，冷脸给了姜棱最后一刀，“别让我更恶心你。”

姜棱脸色惨白，他咬紧了牙关，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不断冲击着他的心头，然后又从心头流通到他麻木的四肢、酸涩的眼眶鼻腔。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时刻。被戳穿的尴尬心虚、被直言厌恶的悲哀心酸、被反复踩踏尊严的屈辱羞恼，数种情绪汇合在一起来回冲撞着，让他在一片混乱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口难言。

他能说什么？说他不是故意赢的？说他没有存着捉弄舒景岚的心？说他其实可能……一开始就没有那么讨厌舒景岚？说他现在其实并不想分手，就算是假的？还是说他可能、也许、大概有一点当真了？

可是，无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舒景岚是真的讨厌他。

他还能对一个对自己满脸厌恶的人说什么？

人家说自己恶心，说之前只是一直在忍，那些自己反复斟酌反复试探的瞬间，那些自己手心出汗脸红心跳的时候，舒景岚在想什么呢？是在心里骂自己恶心吗？是在算着什么时候能解脱吗？

恶心。恶心。恶心。

这几个如同一只大手攥紧了他的心脏，又如同一场暴雨，把他心里那些呼之欲出的幼苗全都淋了个稀碎。

一个恶心的人，还能说什么？

于是除了“对不起”，姜棱什么都没说。

他闭了闭眼，走出了舒景岚的寝室。

身后传来了“砰”的一声关门声，只是这次姜棱没再伸手拦。姜棱往走廊的方向走了几步，挺直的脊背忽然垮了下来。他瘪瘪嘴，鼻子一酸，眼眶迅速积累起一层水雾。

他飞快地埋头往自己的寝室方向走，一进门就火速把自己藏进了被子里。

他想，这下他是彻底失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