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秋吟在林许意家里住了下来。
起初他还有些拘谨,走路时总习惯性地放轻脚步,吃饭时会默默把靠近林许意的菜往他那边推,像只谨小慎微的小动物。林许意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每天变着法儿地照顾他——早上亲自下厨做早餐,怕他吃不惯外面的;下午会抽时间陪他去公园散步,指着路边的雏菊说“你以前最喜欢这个”;晚上睡前,会坐在床边,给他讲一些模糊的“过去”,只捡那些温和的片段说,比如“你小时候很乖,会帮家里浇花”,绝口不提那些被他糟践的时光。
颜秋吟听得很认真,偶尔会插一句“真的吗”,眼里闪着细碎的光。有一次林许意讲到他高中时考了全班第一,颜秋吟忽然笑了,轻声说:“那我以前应该很厉害吧?”
“嗯,很厉害。”林许意看着他的笑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比我厉害多了。”
日子一天天过,颜秋吟的记忆没恢复多少,却渐渐不再怕生。他会主动跟林许意说疗养院的事,说那里的护士姐姐总夸他乖,说他醒来看见窗外的玉兰花开,觉得特别好看;他也会在林许意处理工作时,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书,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发梢,柔和得像一幅画。
变化发生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林许意正在书房处理文件,颜秋吟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脚步没站稳,盘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苹果滚了一地。他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像做错事的孩子,小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许意心里猛地一揪。这个动作,和小时候他摔碎杯子时的模样,一模一样。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握住颜秋吟冰凉的手,声音放得极柔:“没事,不怪你,是我没放好地方。”
颜秋吟抬头看他,眼里蒙着一层水汽,忽然轻声问:“许意,我以前是不是经常惹你生气?”
林许意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摇摇头,指尖轻轻擦过颜秋吟的眼角:“没有,你从来没惹我生气过。是我不好,以前总欺负你。”
这是他第一次在颜秋吟面前认错。颜秋吟愣住了,随即轻轻“哦”了一声,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