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兵们抓住机会,持起长枪向着唐无尘落地方向刺了过去,可还未等枪尖挨近,对方抬起手中千机匣朝天接连射出了几发机关。
那小巧机关在空中分离裂开成细碎的钩爪,犹如天女散花般泼洒在众枪兵身上,竟是穿透了坚硬的盔甲直刺入皮肉里,登时哀嚎声四起,不少人丢掉武器,捂住鲜血淋漓的伤处在地上痛苦翻滚开来。
唐无尘脚步不停,径直自成片躺倒的枪兵中快步跑过,向着旅帅和弓兵们冲去。
弓箭兵们因他两次躲过箭潮早已骇然,见他忽然找死似的直撞上来,反倒怕他又玩什么古怪花招,一时竟不知该不该射箭。一旁的旅帅见状,下令的声音陡然带了威胁之意,眼看对方近在咫尺再无可避,他们只得强压下双臂颤抖,屏住呼吸凝聚精神,对准迎面而来的杀手就要将他射个千疮百孔。
然而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是,那唐门之人凭空消失了,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霍然不见了踪迹。
“怎,怎么回事!”
“老天,他不见了!他消失了!”
弓兵们再也无法维持镇定,惊惧地叫喊起来,饶是向来沉稳如旅帅也大惊失色,莫不是这唐门会使什么妖法?
“别慌!他一定就……”旅帅的怒喝声被脚下的震动硬生生哽断在喉咙里,就仿佛有人掐住了他的脖颈使他再无法发出声音,他直勾勾转头看去,神情已远不是一个惊恐了得。
因为此刻,消失的唐无尘正幽幽站在他们中间。
暮色下的森冷少年宛若地狱鬼魅,一干士兵吓破了胆,尖叫着就要作鸟兽状四散奔逃。旅帅是个有胆识的,此时他更认定唐门是以妖法惑众,在瞬间慌张过后恼怒更甚,反应极快拔出腰间佩剑向唐无尘砍去。
那杀手也正侧过头来,两双视线碰在一处,旅帅撞进他漆黑的眸子,竟没来由打了个激灵。可就在剑身命中的刹那,唐无尘无声地笑了。
嘲弄,轻蔑,戏谑。
而后剑锋落空,旅帅看着面前的空空如也神情呆愣,对方再一次从他眼前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了他落地时的地方,也就是埋下飞星遁影的所在。
飞星入苍云,踪迹无可循,飞星遁影一经开启便可随意移动身形,唐门机关术之精妙,岂容得目中无人的凡夫俗子随意辱蔑。
就在弓兵们惶惶转身逃跑时,不远处唐无尘打了个响指,同时一声巨响,有什么轰然爆炸了。
明亮的火光伴随着轰鸣声盖住了惨叫,不少人被炸飞开来,血肉横飞残肢遍地,身子板弱些的当场就没了命,受伤轻的和跑得快的爬起来还要向前逃,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脚下的机关底座忽而启动变形成毒刹,毫不留情地飞速转动起来,尚还活着的兵丁们躲闪不迭,痛苦地惨嚎着,面色青紫到黑,尽数没了呼吸。
旅帅因内力深厚侥幸留了命,却也承受不住其强大的冲击呕出一口血来,冷汗顺着他止不住痉挛的两腮滑落,他吞了吞灼痛的喉咙,眼睁睁望着那杀戮者步步逼近,傲然立在他面前。
“好狠毒的手段!好一个唐门!”眼瞅着自己的士兵接二连三凄惨死去,旅帅几近癫狂的挣扎起身,干裂的唇齿间沾满鲜血煞是狰狞,他瞪着血红双目举起剑,拼起最后一口内力向着唐无尘直直刺去!
唐无尘连躲避都懒得,指尖微动,一枚梅花针倏地飞出,旅帅动作登时顿在原地,他丢掉剑捂住喉咙,面色红涨得要滴出血来,牙齿格格作响却是半句话都无法言语了,他再无力支撑,颓然跪倒在地上,手指死死抓起身下的泥土,心中悔恨万千,怎的就猪油蒙了心,打了唐门的主意,神策挑衅唐门许久,哪会讨得便宜过,自己就这般大意轻敌,惹得这杀神来害死了跟随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部下们,真是死后无脸面对他们,悔啊!
少年将千机匣对准旅帅脑袋,目光满是厌恶,夜色自他身后铺天盖地压迫而来,浓稠得令人窒息,“辱我唐门,死不足惜。”
直至旅帅的头颅在火光中崩裂破碎,他才淡然起身,提起手中千机匣转过身去,匣口对准从方才便一直站在身后之人,冷冷开口,“看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