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讨论,你很犀利啊。”林浩开门见山,带着点试探,“在战略部被磨炼出来了?”
“只是做事习惯多想一步。”我避重就轻地抿了口咖啡。
“在那种地方,多想一步是好事。”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过,有时候也得敢闯。像我们这种没背景的,不弄出点大动静,怎么入得了上面那些大佬的眼?”他朝主席台方向努了努嘴,意指沈振海之类的人物。
“大动静也需要扎实的基础,否则容易变成泡沫。”我回应道。
“基础?”林浩不以为然地挑眉,“清浅,你还是太理想化了。在这里,”他指了指脚下,“价值不是你做了多少扎实工作,而是你被谁看到了多少价值。有时候,一个漂亮的概念,一次成功的亮相,比埋头苦干一年都管用。”
他的话,带着一种赤裸裸的现实主义,与马总监那边的氛围不同,更直接,更功利,也……更接近某种真相。我沉默着,没有反驳。
“听说你是马总监推荐来的?”他忽然问。
我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嗯,部门安排。”
林浩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马国华那个人,守成有余,进取不足。跟着他,稳当,但上限也就那样了。沈总这边,才是真正能干大事的地方。”他看着我,眼神灼灼,“这次先锋营,是个机会。好好把握,说不定就能跳出原来的池塘。”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我心湖。他是在暗示什么?还是仅仅在表达他自己的野心?
我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将话题引向了别处。但林浩的话,却在我心里留下了印记。这个“苗圃”,并非净土,它同样是名利场和赛马场的延伸。只是这里的竞争,披上了“创新”、“破局”的外衣,显得更高级,也更残酷。
回到房间,我打开电脑,看着小组课题的进展,却久久无法专注。林浩的脸,沈振海冷峻的目光,马总监算计的眼神,交替在我脑中浮现。
我想起苏曼瑾说的“在浊流中呼吸”。在这里,浊流似乎换了一种形态,它不再是僵化的流程和油腻的应酬,而是变成了对“价值”的重新定义,对“机会”的激烈争夺,以及对更高权力的向往和依附。
我这条鱼,从一个较小的、浑浊的池塘,游入了一个更大的、看似清澈,实则暗流更为汹涌的水域。
我需要更谨慎,也需要……更勇敢。不仅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更要看清楚,哪股水流,才能真正载着我,游向我想要去的方向——或者,至少,能让我安全地存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