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魂不守舍地回到公寓。许明远居然在家,餐桌上摆着外卖,但他没动筷子,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
“回来了?”他语气平淡。
“嗯。”我脱下外套,感觉身心俱疲。
“你们集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忽然问。
我一怔:“怎么这么问?”
“今天下午,我爸妈给我打电话。”许明远看着我,眼神复杂,“说有人旁敲侧击地向他们打听你的事,问你平时社交广不广,跟哪些领导走得近……问得挺隐晦,但意思很明显。”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有人开始调查我的背景了!是在敲山震虎?还是马总监已经确认了我的“背叛”,开始收集对我不利的证据?
“谁问的?”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爸妈也说不清楚,好像是托了关系拐弯抹角问的。”许明远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眉头紧锁,“清浅,你到底在单位惹了什么事?为什么有人会来调查你?”
我看着他那双充满担忧和困惑的眼睛,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解释。难道要告诉他,我匿名举报了公司的问题,现在可能被顶头上司报复?还是告诉他,我卷入了集团高层的权力斗争,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
那些阴暗的、复杂的、我独自在深渊边缘行走的经历,我无法,也不敢与他分担。
“没什么,可能就是……正常的工作背景了解吧。”我避开他的目光,走向餐桌,试图用吃饭来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
“正常?”许明远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骆清浅,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你觉得我瞎吗?看不出来你最近压力有多大,整个人都不对劲?现在外面都有人打听到我爸妈那里去了!这还叫正常?”
他的质问像一把把锤子,敲打在我已经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我猛地转过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我的工作很复杂,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看到许明远眼中的担忧瞬间变成了受伤和愤怒。
“是,我不懂!”他冷笑一声,“我不懂你们那些勾心斗角,不懂你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副心事重重、满嘴官腔的样子!行,你的事,我不管了!”
他说完,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巨大的关门声在空荡的公寓里回荡,像一声惊雷,炸碎了我最后一点伪装。
我独自站在原地,浑身冰冷。职场上的惊雷已至,暗流即将化为滔天巨浪。而生活里唯一的温暖港湾,也因我的无法言说和变化,彻底对我关上了大门。
内外交困,孤身一人。
我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将脸埋在膝盖里。窗外,城市的夜依旧繁华,而我的世界,却在这一刻,仿佛只剩下一片震耳欲聋的、绝望的寂静。
惊雷过后,是风雨,还是彻底的毁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选的那条路,比我想象的,还要孤独,还要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