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酒糟鼻老头哼了一声:“守护灵?我们这穷地方哪有那玩意…”
“哎,话不能这么说,” 雷蒙德压低声音,故作神秘,“我昨天在镇外老磨坊过夜,听一个过路的东方学者说起,他考证古籍,说这圣迹镇百年前,真正的守护者不是什么天神,而是一只‘丰穰银狐’!据说它能引水招雨,皮毛如月光般圣洁!”
“银狐?”另一个缺了颗门牙的汉子挠挠头,“好像…听我爷爷的爷爷提起过一嘴…”
“可不是嘛!” 雷蒙德趁热打铁,“那学者还说,银狐圣者最厌恶贪婪虚伪之人,只庇护心诚纯善之家。说不定啊,这次干旱,就是因为我们忘了本,拜错了神…”
这番说辞像颗石子投入死水,在酒馆里激起了小小的涟漪。
怀疑、好奇、以及一丝被压抑已久的不满情绪开始弥漫。
与此同时,老约翰家。
莉娜按照指示,引导着心情低落、正准备再次去教堂求情的父亲整理杂物。
“意外”地,老约翰在妻子旧衣柜的底层,摸到了一个硬物——正是那个散发着柔和微光的银质爪印盖!
“这…这是…”老约翰捧着那银盖,手都在颤抖。那月光般的辉光和他昨夜梦中模糊的银色身影重合了!“银狐…是银狐圣者!祂没有抛弃我们!”他老泪纵横,紧紧将“圣物”搂在怀里。
几乎在同一时间,镇上最碎嘴的洗衣妇“恰好”路过老约翰家破旧的窗口,“恰好”看到了那在昏暗室内依然清晰可见的微光,以及老约翰激动跪拜的身影…
消息像野火般蔓延开来。
傍晚,雷蒙德回到磨坊,脸上带着一丝兴奋。“消息传开了!现在半个镇子都在议论‘银狐圣者’和老约翰发现的‘圣爪印’!有几个家伙还偷偷跑来问我那个‘东方学者’在哪!”
云笙休息了一天,脸色好了很多,正小口喝着 雷蒙德重新给他泡的茶,闻言得意地晃了晃耳朵:“看来效果不错。接下来,该给这把火添点柴了。”他放下茶杯,走到窗边,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广场上依旧聚集的人群——不过这次,他们围着的不是霍克教士,而是激动讲述着“神启”经历的老约翰。
“今晚月色不错,”云笙碧瞳中闪过一丝狡黠,“适合…做个好梦。”
他指尖再次亮起微光,比之前更微弱,但更凝练。他对着广场方向,对着那几个白天在酒馆议论最凶、以及霍克教士身边那个最贪婪的执事家的方向,轻轻弹了几下。
“一点小小的精神暗示,”云笙解释,额角渗出细汗,“让他们在梦里,‘亲眼’看到银狐的身影在镇中穿梭,月光照耀之处,干裂的土地渗出清泉…够他们回味一阵子了。”
雷蒙德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皱了皱眉,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手帕:“别太勉强。我们的目的是搅浑水,不是真把自己搭进去。”
云笙接过手帕,擦了擦汗,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放心,我有分寸。这点消耗,喝你两壶好茶就补回来了。”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眼神微冷,“而且,看到那个霍克胖子吃瘪的样子,值得。”
第二天,镇上的气氛彻底变了。谈论“银狐”的人越来越多,看向教堂的目光充满了怀疑。老约翰家甚至开始有镇民偷偷前去“朝圣”,抚摸那个据说能带来希望的“圣爪印”。霍克教士站在教堂门口,脸色铁青,他发现今天来购买赎罪券的人锐减。
他阴鸷的目光扫过广场,最终落在了角落那辆陌生的马车上。
暮色中,霍克教士招来那个尖嘴猴腮的执事,低声吩咐:
“去查查那两个外乡人。尤其是那个…一直躲在马车里的。”
磨坊内,云笙喝完最后一口茶,满足地叹了口气。
“火已经点起来了,”他看着窗外教堂的阴影,狐耳敏锐地动了动,“接下来,就看那位教士大人,是选择救火,还是…引火烧身了。”
雷蒙德默默收拾着茶具,看着云笙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异常坚定的侧影,心中莫名地安定下来。
这只狐狸,调皮起来让人头疼,但可靠的时候,也确实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