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兑换:【基础格斗精通】、【□□】。”他轻声确认。
积分被划扣的提示响起,一股关于格斗技法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同时一柄沉甸甸、线条硬朗的匕首出现在他手中。他掂了掂分量,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刃口,然后将其收好。
感受着脑海中新增的肌肉记忆和腰间武器的实感,顾望墟轻轻呼出一口气。
下一步,就是尽快将这些转化为实际的生存能力。
宋书泱在个人空间里彻底休息充足后,决定去自由贸易区看看。她需要了解这个空间的物价,并处理掉一些从《深海悲歌》副本里带出的、对她无用的零碎材料。
她选择了最低限度的伪装——一件带帽兜的深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徘徊安静地蹲在她的肩头,羽毛收敛,仿佛一个装饰物。
她的目光扫过大厅边缘那些或蹲或靠、眼神浑浊、仿佛在这里扎根了许久的身影。最终,她选择了一个独自坐在破损箱子上、面前摆着几件零碎古怪物品、正用一把小刀慢悠悠削着木头的干瘦男人。
她走过去,脚步很轻,但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一个既不显得冒犯,又能清晰对话的距离。
“新人?”男人头也没抬,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手中的小刀动作不停。
“算是。”宋书泱的声音透过帽兜传出,平静无波,“我想问点事情。”
男人终于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和肩头的乌鸦扫了一圈,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规矩懂吗?”
宋书泱没说话,直接从口袋里里取出几小包从《深海悲歌》海底废墟里顺手收集的墨汁炸弹和磷粉,屈指一弹,精准地落在男人脚边的空地上。
男人眼睛微眯,弯腰捡起,仔细看了看,随手塞进怀里。“成,一份‘垃圾’一个问题。问吧。”
“这里是什么地方?”宋书泱问出了最核心,也最宽泛的问题。
男人嗤笑一声,似乎觉得这问题很蠢,但还是回答了:“‘枢纽’,‘间隙’,‘囚笼’……随便你怎么叫。一个把我们从各个地方抓来,丢进副本里挣扎等死的中转站。”
“有人管理这里吗?”
“不知道。”男人回答得干脆,“没人知道。这里只有规则,冰冷的规则,和偶尔出现的系统。有人说它是神,也有人说是高等文明,还有人说是某种超自然现象。下一个。”
宋书泱沉默了一下,消化着这个信息。她换了个方向:“有办法离开吗?”
这个问题让男人削木头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宋书泱:“离开?回你自己的世界?哈……传说,副本会出现一个道具,拥有之后商店会有个‘许愿’选项,或许能送你回去。但老子在这待了三年,认识一个攒了三十万积分的家伙,最后还不是死在副本里。”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麻木的残酷:“别想了,新人。把这里当成你唯一的世界,想办法活下去,才是正经。还想问什么?”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她问,声音依旧平稳,但问题本身却像一把精准的匕首,试图撬开对方紧闭的外壳。
男人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低沉沙哑的笑声,像是破风箱在拉扯。“怎么知道的?嘿嘿……转我1000积分我告诉你”他抬起浑浊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混杂着痛楚和嘲讽的复杂神色。
宋书泱没怎么犹豫就转给了他。
“看见老子这条腿了吗?”他用刀柄敲了敲自己的左腿,发出沉闷的“叩叩”声,那声音不像是敲在血肉上。“两年前,有一个《时之坟场》的副本。老子和一个队友,发现了一个废弃的数据库,里面有些关于‘枢纽’构造的残破记录……我们以为捡到宝了。”
他的语气变得空洞起来:“那家伙没忍住,想用积分向系统兑换更高级的权限,直接解读那些数据……然后,他就当着我的面,‘融化’了。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融化,像蜡一样。”
“老子反应快,第一时间切断了所有连接,废了那条被污染的腿,用最低级的机械义肢苟活下来,才没跟着一起玩完。”他拍了拍那条僵硬的腿,语气带着一种麻木的自嘲,“代价就是,潜力耗尽,永远卡在最低阶的副本里挣扎,像个废物一样在这里捡点新人不要的垃圾过活。”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宋书泱:“现在你知道了吧?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系统……或者说管理这里的东西,它不喜欢我们窥探它的秘密,所以这里所有的副本都是一次性的,没人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副本。”
宋书泱沉默地听着。她能感觉到男人话语里那沉甸甸的、被时间磨砺后的绝望和真实。这不是编造的故事,这是一个精神不断被摧毁的活生生的例子。
“谢谢。”她这次的道谢,比之前多了一丝分量。不仅仅是感谢信息,也是感谢这份用惨痛代价换来的警告。
她转身离开,步伐依旧稳定,但内心却波澜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