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的搜集悄无声息地进行。苏郁川展现了他代号“光”的另一层含义——在枢纽庞杂混乱的信息流中，他总能精准定位、剥离出有效的光点。

两天后，据点主屏幕上已罗列出详尽的资料。

“隐知会，神秘情报同盟，核心成员不超过二十人，外围关联者不明。”苏郁川指着结构图，“本次内部交流会，地点在三层的一处伪装酒吧。名义上是‘学术研讨’，实则为资源置换与情报拍卖。准入方式有三种：核心会员引荐、贡献特殊情报、或展示‘有足够潜在价值’的未知物品。”

他调出几张模糊的能量成像截图，是几个常在隐知会出现的身影，并附上简注：

‘古董商’ ：偏好实体古董、文物类物品，疑似在收集与“历史断层”相关的物件。

‘织梦者’ ：对精神能量残留、梦境相关物品或信息极为敏感，出价高昂。

‘结构师’ ：痴迷于各类空间结构、规则悖论相关的模型或数据。

（引荐人）‘渡鸦’ ：相对活跃的中间人，信誉尚可，喜好抽成，是接触隐知会最常规的渠道之一。

“我们的目标明确：用那枚‘玻璃球’换取定向副本邀请函。直接找‘渡鸦’最稳妥。”苏郁川总结，“最好的情况是在交流会开始前直接拿下邀请函，毕竟怀璧其罪，被太多人关注上不是什么好事。”

他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众人：“但很可惜，隐知会核心成员的日常行踪，本身就是他们掌握的最高级别情报之一。‘渡鸦’在非交流会期间，就像一滴水汇入了枢纽庞杂的人流与建筑缝隙，无迹可寻。‘织梦者’、‘结构师’那些人，更是只在他们愿意出现的时候才会出现。”

“所以，”顾望墟接话，语气沉稳，“我们只能等，等交流会开场，混进去，然后找机会直接与‘渡鸦’或能拍板的人交易。风险在于，那个场合鱼龙混杂，我们的东西一旦引起过度关注，后续麻烦不断。”

“那就只能赌一把，赌我们的东西足够特殊，能让交易在引起大规模围观前快速完成。”苏郁川调出酒吧及其周边的结构，“进去之后，目标明确，直奔‘渡鸦’。”

三楼“RUBIK”酒吧的吧台后，“渡鸦”依旧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似乎永远擦不完的玻璃杯。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着一个穿着考究旧式马甲、袖口磨损但布料考究的中年男人——“古董商”。他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琥珀色酒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又送进去一批，”古董商的声音不高，带着点常年与旧物打交道的温润腔调，也染着挥之不去的疲惫，“连点像样的‘回响’都没听见，就全被那位殿下的看门人给赶出来了。这次看来也不会有收获。”

“渡鸦”擦拭杯子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独眼映着杯壁流转的微光，平静无波。“听指挥就好。”他的声音嘶哑依旧，像风吹过生锈的铁皮，“‘那位’要看的，也许不是‘收获’，只是‘变化’。看门的还在尽职，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事。”

古董商轻轻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却没喝，只是看着杯中液体折射出的、光怪陆离的酒吧倒影。“道理我懂。只是每次看到那些被精心挑选、打磨过的‘探针’……有些还是难得的老物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总觉得可惜。它们本可以躺在我的架子上，被好好欣赏，慢慢讲述自己的故事。”

“在这里，”“渡鸦”终于停下擦拭，将那只光洁如新的杯子举到眼前，对着昏黄的灯光看了看，独眼中倒映着一点冰冷的亮光，“活着，就是唯一值得讲述的故事。其他的，都是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