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又声,答应他吗?
宁又声,好吗?
她问自己。
好吗?
……
“女士麻烦摇下车窗配合我们例行检查一下好吗?”
“好的。”
宁又声朝交警手中的测酒仪吹了口气,那根棍子立刻闪了光。
她愣愣眨眼盯着警察,似乎在用自己的无辜而虔诚的眼神告诉他——我没喝酒。
虽然宁又声确实没有喝酒。
“警察同志我再吹一次吧。”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又朝那吹了口气。
“行。”
测酒仪依旧是亮的。
接连几次依旧如此。
交警看看车内因为宁又声的感人车技而七吐八泄的江聆,又闻闻宁又声面上那股味儿,毫不客气地把他们请回了警局。
宁又声: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宁又声和江聆坐在走廊一排冰冷的椅子上,他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然后滑到大腿,整个人以襁褓中婴儿的姿势侧缩在她怀里。
“宁女士,您的检测结果没问题,可以走了。”女警说。
宁又声做了笔录,也通过了精确的检测,最后扛起江聆,把这锅乌龙趁乱一饮而尽。
“不好意思啊女士,麻烦您了。”
“没关系。”
出警局的路上,江聆自始至终像个小孩,挂在她身上,哪怕宁又声一次又一次提醒他自己的衣服肩带很容易掉。
“宁又声,别把我抛下好吗?”
“好好好。”
她载着他,根据智能电子屏中记录的“家”的位置,将他送回了那里。
江聆的别墅整体风格简约大气,低调奢华,大门密码上了两层,一层指纹一层数字。
被小姑灌酒灌到吐其实没有让他很难受,不过吐完缓一缓就已经舒服很多了。但是,宁又声是怎么能把一辆好车开成那样的——他不明白。
恍惚中,他暗下决心,等醒来一定要监督她练车。
屋内陈设清新素雅,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很多,但都被江聆收拾得井井有条。
宁又声把他放在沙发上,喂江聆吃了醒酒药,随后到处逛了逛。睡了一会儿的江聆突然诈尸一般坐了起来,盯着她的身影在自己家里游荡。
宁又声最后停在江聆的冰箱前面。
冰箱贴上有各种各样的卡通冰箱贴,还有被剪下来的报纸和杂志内页,它们以一种极为艺术的形态拼凑在一起。
黄色的便利贴上写着下一日的菜单和需要购买的东西,以及一些标了星号的菜品。
嗯,江聆的口味看来跟自己差不多,也算半个食友了。
他的厨房干干净净、一丝不苟,菜刀各式,调料齐全。
江聆原来是这样一个人。
她想。
“宁又声,你干嘛呢?”他迷迷糊糊地唤她,此刻四分清醒、四分醉意、五分游离。
不过这样的状态也足够照顾好他自己了。
于是宁又声准备离开。
江聆起身从身后环住她,挽留道:“宁又声,别把我抛下了好吗?”
她没有说话,他的胸紧紧贴在自己的背上,宁又声分不清是谁的心脏在狂跳,只能拼命把他缠在自己腰间的手解开。
江聆突然把她拽到洗手间,用水疯狂打在自己的脸上,又狠狠涮了几口漱口水,企图洗清那股胃酸夹杂酒味的糜烂,更想让宁又声看看——他清醒着,很清醒。
八分清醒、一分醉意、一分游离。
他眼神坚定,誓死要成为勇敢者的信徒,问了她一个问题:“宁又声,你觉得我对你是什么感觉?”
这个冬天,她直面着这样一个包着火送来的问题。
这团火远看暖暖的,你会被它吸引,想要触碰,但当你用手去掀开那一角,会被灼伤,如果用心去酝酿,无过于飞蛾扑火,着迷中沦陷……
陈允橙说中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朋友?同学?同事?
她要怎么拿去搪塞他们的理由再去回答江聆的质问?
宁又声的视线聚焦在他额间慢慢滑落到嘴唇上的水珠,也恍惚了。
“我们……不需要被定性。”她说。
“可如果我非要一个答案呢?”
宁又声不说话。
“宁又声,我说,如果我现在非要一个答案呢?”
她说:“江聆,我还没准备好答案,你……先好好休息吧。”
“宁又声,就算我请你对我说个谎,说一句你很爱我、你爱过我,行吗?”
“你知道的,我……”我不乐意说谎,因为我太爱欺骗自己,以至于心动都被说成是病。
“江聆,我为我青春的软弱向你道歉,哪怕你觉得是虚情也好,是假意也罢,总之……恨好过爱,因为我不懂如何去爱一个人,所以……”
“所以你爱我,是吗?”他掐了她的话。
“所以江聆,谢谢你。”宁又声并不否认。
“宁又声,别把我抛下了好吗?”
“好。”
她的嗓音沉重而坚定。
哄着他还是真心话?
——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