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又声一直觉得“傻人有傻福”这句话是对的。
听说陈婧最近又恋爱了,对方是个比她大一些的某IT公司的总裁。
宁又声说,按照目前的阶级流动程度和概率论来讲,他们应该这辈子都见不到彼此,但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另辟蹊径的恋爱模式——网恋。
宁又声简直无语:“陈婧,我说你别又被骗了。”
陈婧说:“我们已经见过了,他本人比照片好看多了。”
“我说人品。”
“我们吃过饭,看了电影,他很绅士,也很腼腆……他送我回家,跟我道别。”
“搞网恋的一般都有些问题,你小心点。”宁又声说。
陈婧:“哎呀你别疑神疑鬼的了,本来呢他让我帮他应付一下父母催的相亲,后来就熟起来了,他人挺好的,帮了我很多忙。”
宁又声狐疑道:“不另有所图?”
陈婧说:“是我一直在另有所图他。”
宁又声依旧强调:“陈婧,我说你别又被骗了。”
“又声,承认吧,我这次真走运了。”
宁又声还是放心不下,拖着江聆,一袭黑口罩、黑墨镜、黑大衣,偷偷跟踪了两人一个多星期,竟还没发现什么问题。
江聆坐在愿海边的甜品店,一勺一勺地吃着树莓gelato,想了想,说:“又声,或许真是我们疑心太重。”
宁又声觉得凡事都会走漏风声,见那人将陈婧带到岸边的邮轮上,立刻竖起耳朵,招呼江聆跟上去。
江聆满眼不舍地告别自己刚吃了没一半的gelato,压低帽檐跟在宁又声身后。
他们如做贼一般,鬼鬼祟祟踏上甲板,人群像是提前被刻意疏散,在这儿本许多人会来拍照打卡的地方,零零散散落着一些带着黑墨镜、穿着黑西装的人。
愿海的浪打在船身上,几声轰鸣,邮轮启动了。
江聆和宁又声还没来得及跳下去,就被载着往海的中心游去。
船没开出去几分钟,宁又声便感到头晕眼花,晃晃悠悠跑到栏杆边上干呕。
江聆蹙眉着急道:“你晕船啊?”
“晕大船……”
他从后面揽住她的腰,怕宁又声一个不留神从这里坠下去。
宁又声狠狠吸气又呼气:“江聆,我想跳了。”
“You jump, I jump.”
宁又声被他逗笑,一想笑,就更想吐了。
江聆最后把她背到邮轮内部的餐厅中休息。
这时,陈婧的哭声从一边传来。
宁又声瞬间头也不疼了、胃也不酸了、眼睛也不花了,循声定位,拉着江聆从一洞小门往外跑。
刚推开门,就与两个西装革履的彪形大汉对上眼。
宁又声和江聆被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
江聆从小手无缚鸡之力,宁又声正在和晕船决一死战,一时间两人都难以招架这二位保镖,只好作罢。
眼尖的陈婧突然往这边看,大喊了一声:“又声?又声!江聆你咋也在?”
宁又声和江聆被拖过来,只听那保镖其中一人对着陈婧身旁的男人说:“老板,跟踪者我们已经抓到了。”
宁又声想: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江聆和陈婧你一言我一句地向男人解释了缘由后,他立刻让保镖赶紧把宁又声和江聆放下,并且连声道歉。
宁又声环顾了四周——鲜花、气球、白鸽……
她尴尬地说:“不好意思,该说道歉的,应该是我们。”
陈婧倒显得并不在意:“又声,祝我幸福吧!”
她亮出自己的右手,鸽子蛋般大的钻戒在晨光中闪烁着光泽,衬得沉静整个人明媚舒展。
宁又声的第一反应却是——嗯?你搞闪婚啊?
但她现在只想躺在一个不那么颠的地方睡觉,于是
陈婧说她一点情绪价值都不给,江聆说:“又声她晕船,不过,她一定是祝福你们的。你知道的,她这人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那我先把她带去休息一下,就不打扰二位了。”
男人招呼保镖将宁又声和江聆带去豪华套间。
待两人走后,男人继续笨拙地下跪,进行一个永恒的命题:“陈婧,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白鸽飞旋,与海鸟共贺,浪花朵朵,载着海底生物前来庆祝。
陈婧的声音盖过了轮船的翁鸣。
陈婧抱着他,眼泪砸下,想:不管怎么样,都请祝我幸福吧。
……
宁又声的身体陷在软软的白床上。
江聆拿了个凳子,坐在她身边。
江聆悄悄凑近他耳旁,耳语道:“宁又声,见到这一幕,你会想要结婚吗?”
宁又声摇摇头,又点点头,又摇摇头。
江聆明白她的意思,却说自己也不是一个传统的人,对结婚这个事情没什么特别的渴望。
如果自己想送钻戒,送就好了;如果哪天路过婚纱店看到一条适合宁又声的漂亮白裙子,送就好了;如果他们想去世界各地旅游,去就去好了……
没必要等待婚姻,等待夫妻的实名。
他知道,宁又声也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她这人看上去精明,其实有时候很冲动,并永远在为自己的冲动构建理由,所以她的情感滞后,正因为太有蓬勃的感情,才会出现滞后。
“所以啊,我们这种人,会突然某天作出决定,一旦决定就奋不顾身,相对自在地活着,也不枉活一场、爱一场、恨一场、留恋一场……”
宁又声说:“不虚此行。”
她捂了捂胸口,手背盖在眼睛上。
江聆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宁又声嘴角动了动。
江聆:“你偷笑。”
宁又声:“我没有。”
江聆:“你还在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