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昭呼噜噜地说:“你在怕什么?”
“我没怕。”
黎昭嚼嚼嚼:“那你为什么不敢答应我。”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凭我想追你啊。”
“……”
陈允橙突然停住了,所用动作都卡在空中,心跳被吓漏了一拍。
他觉得自己有种说不出的慌乱,可面前的黎昭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扯着三明治里的培根往自己嘴里送。
“我说真的,小橙子,我可以追你吗?”
“随意。”
“那你这算是答应我的赌约了?”
陈允橙叹了口气,无奈点头。
“对了,你刚才说你们组合的贝斯手有事情对吗?”
“对呀,”她上下扫视陈允橙一番,突然伸手玩了玩他飘出来的一绺黄色头发,陈允橙往后缩,黎昭也不再逗他,“怎么,你有办法?”
陈允橙说:“我倒是认识一个贝斯手。”
陈允橙所说的贝斯手,便是宁又声。
黎昭虽然为宁又声贴上了“单向情敌”的标签,但对她并没有恶意,反而十分感谢陈允橙把这位美女再请回来。
“姐姐,你啥时候学的贝斯啊?”
宁又声淡淡道:“没学多久,两三个月吧,”怕黎昭觉得自己水平不够,她又补充道,“艺考的时候有过吉他的功底,还是很好上手的。”
黎昭眨着大眼睛。
宁又声是大方之人,每每结束训练之后都会请乐团的小伙伴吃饭,大家都是缺心眼子一顿饭就能被收买的,短短一周就已经把宁又声这位大姐姐视为己出。
黎昭有一天把宁又声约到天台喝酒,宁又声怕自己喝了酒之后会说奇怪的话吓到她,于是便说自己滴酒不沾。
黎昭的神色失落,小声说给自己听:“那好吧。”
黎昭小酌一口:“又声姐,你会觉得改变一个人的理想型很难吗?”
宁又声问她:“你在说陈允橙吗?”
“你看出来了。”
宁又说她的眼睛里藏不住事情。
“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如果喜欢,就去追求,理想是理想,现实更重要。不要为标签化的东西对感情下定义。”
夏夜的风暖暖的,吹动着两人一长一短的发丝。
黎昭说宁又声有故事,宁又声平静地跟她说了和江聆的久别重逢。
“我这样自认为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被春风化愈,”宁又声撩了撩面上的头发,继续道,“我曾经也觉得感情只是理性的锦上添花,无非就是用来区别令人讨厌的天才和令人喜欢的天才,但后来我发现自己错了……爱是可以改变很多东西的,并非所有,也不算惊天动地,但对于感情的彼此来说,却是最弥足珍贵的东西。”
黎昭说自己与陈允橙不过是七面与一夜之缘,偶尔也觉得他烦,可却总想黏着他。
宁又声觉得这跟自己嫌江聆吵是一样的,于是说:“你只是喜欢上他了而已。喜欢是一瞬间的事,爱才是需要积累的。所以,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没有没有,又声姐,我就是随便问问然后偶尔想调戏下他,但是……但是……好吧又声姐,我明白了。”
“是啊,人都会在最缺关怀的时候爱上一个看似烦人却舍得对自己好的人,你要是想喜欢,就去喜欢,但好好斟酌是否值得爱,”她拍拍黎昭的背,“你在那店里面的流氓劲呢?拿出来呀。”
两人相视一笑。
宁又声轻笑,黎昭咯咯大笑。
“又声姐,我觉得你更适合当心理医生。”
“因为我不想管着你?”
“是呀。”
“我只是不爱你罢了。”
黎昭愣住了,但见宁又声没有要道歉的意思,于是大口往嘴里灌酒。
如果连不爱都能说得那么决绝,那爱会更容易吧。
……
黎昭最后还是出现在了陈允橙家里。
因为她醉得厉害,而宁又声却也不认识她的父母。
陈允橙一袭白T牛仔裤,身上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宁又声对陈允橙说:“有人上了你的船,就要好好渡一段因果,过了河也好,翻了船也罢,总之,要有结果。”
他没明白她的意思,只觉得黎昭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宁又声与来接她的江聆一起走了,夏夜里,他们手挽着手,一路向北。
陈允橙一把背起黎昭,一路向南。
到了屋里,陈允橙把黎昭安顿在沙发上,背过身准备打电话时,就感觉到背后暖融融的热气。
“陈允橙,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
“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
“……”
“陈——”
“我送你回——”他垂眸转身。
黎昭的脸突然放大,陈允橙唇上一阵湿润。
他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