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带来的关于“钥匙”与“情感波动”存在深层链接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渡川心中激起了层层扩散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他无法停止去想那个可能性——他对顾临渊那份汹涌而隐秘的情感,是否真的能被对方感知到?哪怕只是模糊的、无法言明的感觉?
这个念头让他坐立难安。他时而觉得荒谬,时而又觉得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为什么顾临渊对他那些越界的举动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容忍?为什么那双总是冰封的眼眸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他无法解读的微光?难道这一切,并非他一厢情愿的错觉,而是某种源于“钥匙”共鸣的、真实的反馈?
这种猜想让渡川既感到一种隐秘的兴奋,又伴随着更深的惶恐。如果顾临渊真的能感知到,他会怎么想?是厌恶?是困扰?还是……别的什么?渡川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他开始更加细致地观察顾临渊,试图从对方最细微的反应中寻找蛛丝马迹。然而,顾临渊的表现依旧如常,冷静、疏离,大部分时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枭带来的那个惊人消息与他毫无关系。这种平静,反而让渡川更加焦灼。
转机发生在一个深夜。
渡川再次因伤口隐隐作痛而醒来。医疗室里一片漆黑,只有仪器指示灯发出幽微的光。他习惯性地侧头看向隔壁床,却意外地发现顾临渊并没有睡,而是靠坐在床头,微微仰头看着窗外稀疏的星光,侧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落寞。
渡川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注意到顾临渊的手指无意识地搭在手腕上——那是之前佩戴“钥匙”腕带的位置,如今腕带已交由技术部门深入研究。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渡川的心猛地一跳。
就在这时,顾临渊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羽毛一样搔刮过度川的心尖。紧接着,渡川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疲惫、迷茫和一丝极淡忧伤的情绪波动,如同微弱的水纹,悄然扩散开来,轻轻拂过他的感知。
这感觉并非通过五感,更像是一种直接的、心灵层面的触碰。温暖,却带着沉重的湿意。
渡川瞬间僵住了,心脏狂跳起来。是“钥匙”的共鸣!虽然“钥匙”本体不在,但他们共同催化它时留下的印记,或者说他们血液中因此产生的某种链接,依然存在!顾临渊此刻的情绪,真的传递到了他这里!
这个认知让渡川激动得几乎战栗,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心疼。顾临渊……在为什么感到疲惫和忧伤?是因为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是因为眼下错综复杂的局势?还是……因为其他?
他几乎想立刻起身,走到他床边,问问他怎么了。但理智阻止了他。他不能这样贸然闯入对方的私人领域,尤其还是在这种玄妙的、未经证实的感知基础上。
就在渡川内心激烈挣扎时,那股微弱的情绪波动忽然消失了,仿佛被主人强行切断。顾临渊低下头,重新变成了那个无懈可击的、冷静自持的顾问。他拉高被子,侧身躺下,呼吸很快变得平稳悠长,像是睡着了。
但渡川知道,他没有睡。那种刻意营造的平静,更像是一种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