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海平面上一座不起眼的人工岛礁平台。平台随即缓缓下沉,经过一道厚重的防水闸门,进入一个灯火通明的巨大内部空港。这里便是“深渊”组织最高保密等级的“零点”基地。
与之前山谷基地的宁静开阔不同,“零点”基地充满了未来科技感与军事化管理的冷峻气息。银灰色的金属墙壁泛着冷光,通道错综复杂,随处可见巡逻的武装人员和各种自动化防御设施。空气里弥漫着循环过滤系统的轻微嗡鸣和淡淡的金属气味。
渡川和顾临渊被安排在一套独立的、设施齐全的生活套间内。套间拥有独立的生命维持系统和最高级别的信息屏蔽场,窗外是模拟的自然光照景观,但隔绝了所有外部信号。与其说是居所,更像是一个舒适的高级牢笼,安全,却也令人感到无形的压抑。
顾临渊的身体在长途转移后显得更加虚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抵达后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渡川的伤势已无大碍,但精神始终紧绷着。他仔细检查了套间的每一个角落,熟悉了紧急呼叫系统和防御设施的位置,才稍微安心。
接下来的几天,是在密集的身体检查和情报简报中度过的。“深渊”的医疗团队对顾临渊进行了更深入的评估,结论依旧不容乐观:信息素核心的损伤是根本性的,恢复将是一个极其漫长且充满不确定性的过程,需要绝对静养和持续的能量补充。任何强烈的情绪波动或外部刺激都可能引发崩溃。
这份报告让渡川的心情沉重无比。他看着顾临渊安静地接受各种检查,配合着服用各种味道古怪的营养剂和稳定剂,那双浅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被讨论的不是他自己的身体。这种近乎麻木的平静,比任何抱怨都更让渡川感到心疼。
在一次只有两人独处的短暂休息时间,渡川忍不住走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顾临渊身边,蹲下身,仰头看着他。
“难受的话,不用忍着。”渡川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这里……至少我在。”
顾临渊缓缓睁开眼,垂眸看着他。阳光透过模拟窗洒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细碎的阴影。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渡川几秒,然后极轻地摇了摇头。
“习惯了。”他淡淡地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进程澜的心。他伸出手,想要握住顾临渊放在膝盖上的手,却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他怕自己的触碰会成为一种打扰,一种刺激。
就在这时,顾临渊却主动将手微微抬起,指尖轻轻碰了碰渡川悬在半空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渡川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