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院监护室的警报声尖锐刺耳,打破了山腹深处长久的死寂。医护人员脚步匆忙,各种仪器指示灯疯狂闪烁,映照着顾临渊苍白脸上那双写满惊悸与茫然的瞳孔。
渡川接到枭的紧急通讯时,正在市局会议室里主持一场关于新型神经毒素案件的案情分析会。电话那头枭的声音异常凝重,只说了句“顾先生情况有变,速来”,便切断了通讯。渡川的心脏瞬间沉到谷底,连解释都来不及,抓起外套便冲出了会议室,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同事。
一路风驰电掣,闯了不知多少个红灯,渡川几乎是撞开了疗养院那扇厚重的隔离门。监护室内,医护人员刚刚给顾临渊注射了镇静剂,他眼里的惊恐尚未完全褪去,身体却已无力挣扎,只是微微喘息着,目光涣散地望向虚空,仿佛还在与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对抗。监测屏幕上的数据虽然依旧虚弱,但比之前那种近乎休眠的状态,多了几分紊乱的波动。
“怎么回事?”渡川的声音因急切而沙哑,他冲到维持舱边,手指隔着冰冷的玻璃,虚虚地描摹着顾临渊消瘦的轮廓,心疼得无以复加。
主治医生面色凝重地调出刚才的脑波监测记录:“顾先生刚才经历了一次极其剧烈的脑电波风暴,伴随着强烈的生理应激反应。这不同于普通的噩梦或创伤后应激障碍,其波形特征……非常奇特,更像是一种……被强制唤醒的深层记忆碎片,或者说……某种外部信息的强行植入。”
“记忆碎片?外部信息?”渡川眉头紧锁,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我们在他清醒的短暂瞬间尝试进行了极简交流,”医生继续道,“他反复提及几个模糊的词语片段,‘黑暗’、‘窒息’、‘金属’、‘眼睛’……还有一个听起来像是编号的组合,‘Zero Ω’。”
Zero Ω!
渡川的心猛地一跳!这个编号他从未听过,但它散发出的不祥气息,与“ξ原型体”如出一辙!难道……顾临渊的过去,还隐藏着比“神谕”和“摇篮”更深的秘密?或者说,在“归墟”事件中,有什么东西趁乱侵入了他的意识?
这时,顾临渊似乎感应到了渡川的到来,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缓缓转向他。那双浅色的瞳孔里,恐惧未消,却多了一丝看到依靠后的微弱安心,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急切。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因镇静剂的作用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渡川立刻俯下身,将耳朵贴近舱壁的通讯器,柔声道:“我在,临渊,别怕,慢慢说。”
“……Ω……”顾临渊的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却带着冰冷的寒意,“……不是……记忆……是……警告……”
警告?渡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在……找我……”顾临渊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几个字,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皮沉重地合上,再次陷入药物引导的沉睡中,但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忧虑和警惕,却清晰地留了下来。
渡川僵在原地,浑身冰冷。顾临渊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最深的恐惧之门。结合枭之前关于“暗网”残余势力可能掌握探测“ξ原型体”技术的担忧,以及近期出现的、来源不明的新型神经毒素……这一切,似乎正在串联成一条指向黑暗深处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