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烬和凌寒离开的脚步还没在走廊尽头完全消失，渡川因疲惫和药物作用而有些昏沉的脑子才猛地转过弯来。他撑着想要坐直一些，腹部传来的隐痛让他动作一滞，却不妨碍他眼中浮现出清晰的疑问。

“等等……”他看向门口方向，又转向顾临渊，声音带着刚缓过劲来的沙哑，“不对啊，烬崽和冰块脸……他们俩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在西南边境，配合国际刑警搞那个跨国电信诈骗集团的收网行动吗？那案子牵扯极广，没一两个月根本完不了。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出现得如此及时，简直像是算准了他和顾临渊会遇险，专程赶回来救场一样。这太巧合了。瓴城F4关系再铁，也不至于让正在执行关键任务的两人擅自离岗。

顾临渊显然早已想到这一层，他神色平静，似乎对焚烬和凌寒的出现并不意外。他抬手指了指病房天花板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烟雾报警器，但在那旁边，有一个更小的、几乎与墙体颜色融为一体的微型装置，闪烁着极其微弱的、常人难以察觉的蓝光。

“临渊之前升级过我们安全屋的防御系统，包括生命体征监测和紧急报警联动。”顾临渊的声音依旧有些虚弱，但条理清晰，“你信息素失控，导致核心能量剧烈波动，触发了最高级别的生命警报。系统自动将求救信号和定位，加密发送给了烬和寒的紧急联络终端。”

渡川恍然。顾临渊作为团队的大脑，总是习惯未雨绸缪，给所有核心成员都设置了多重保险。这种超越常规的紧急联络通道，权限极高，一旦触发，意味着持有人正面临生死危机，足以让接收者放下手头一切事务。

“所以他们是收到警报……直接从边境赶回来的？”渡川心头一震。边境行动何等关键，焚烬和凌寒作为中方的重要配合力量，中途离场，不仅要面对内部审查，还可能引发国际协作上的纠纷。这份情谊，太重了。

“恐怕是的。”顾临渊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两个风尘仆仆赶回的伙伴，“行动应该进入了收尾阶段，但提前抽身，必然有代价。”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之前离开的焚烬去而复返，手里还拎着两个保温袋。凌寒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台超薄的军用级平板。

“就知道你这脑子缓过劲来就得问，”焚烬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一个印着某知名粥店的logo，另一个则是凌寒常去的那家严格按照营养学配比的汤品店标志，“给，老渡，你的特供白粥。老顾，你的定制营养汤。都是清流质，严格按照医嘱。”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出门买了趟夜宵。

凌寒则直接走到顾临渊床边，将平板递过去：“边境行动主体部分已于四十八小时前完成，主要头目均已落网。剩余清理和交接工作，由当地警方和国际刑警后续跟进。我们是以‘需紧急处理瓴城内部高度机密事务’为由，经特批提前返回。程序合规，代价是未来三个月内需提交本次行动的全部细节报告及分析，并接受内部质询。”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渡川和顾临渊都明白，所谓的“内部质询”绝不会轻松，那份报告更是需要耗费巨大心力。焚烬和凌寒等于是用未来的额外工作和潜在风险，换取了这次的及时归来。

“你们……”渡川喉咙有些发紧，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任何感谢的话在这样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