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内,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渡川躺在病床上,闭目养神,但紧蹙的眉头暴露了他并未入睡。胃部的隐痛和背部的钝痛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存在,而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顾临渊那双燃烧着决绝光芒的眼睛和那句近乎遗言的嘱托。
加密通讯器传来轻微震动。是凌寒发来的加密简报。
【已按计划部署。烬接手能源中枢防御,完成第一轮布防调整,暗哨增加两倍,关键节点加装反信息素干扰装置。指挥部对启动“玄武预案”仍有分歧,但将军已授予我们临机专断之权。顾顾问处无新消息,能量波动监测显示其仍在高强度工作。】
渡川快速浏览完毕,回复简洁:【收到。保持监控,非紧急勿扰。】
他需要时间思考。对方布局精密,手段狠辣,从信息素病毒攻击到这场“意外”爆燃,每一步都直指要害。观测点的发现,与其说是线索,不如说更像一个诱饵,一个测试他们反应速度和能力的标尺。那么,对方下一步会怎么走?直接强攻能源中枢?还是另有图谋?
“吱呀——”
医疗舱的门被轻轻推开,焚烬高大的身影闪了进来,带着一身外面的冷冽气息和淡淡的火药味。他反手关上门,脸上没了平日的跳脱,显得异常严肃。
“老渡,”焚烬压低声音,走到床边,“能源中枢那边基本安排妥了,老子把咱们最信得过的兄弟都撒出去了,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耗子想溜进去都得掉层皮。”他顿了顿,眉头拧得更紧,“但指挥中心那边……气氛不太对劲。”
渡川睁开眼,目光锐利:“怎么?”
“有几个老家伙,对咱们坚持要最高警戒级别颇有微词,说什么不要自乱阵脚,影响城市正常运行。”焚烬冷哼一声,“尤其是那个新调来的李副部长,阴阳怪气地说我们F4最近‘动作频频’,又是住院又是爆炸案,现在又要启动战争预案,问我们是不是掌握了什么‘未公开的关键情报’。”
李副部长?渡川印象不深,似乎是近期从上面空降过来的官员。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这种质疑,是单纯的官僚作风,还是……
“你怎么回应的?”渡川问。
“还能怎么回应?”焚烬咧嘴,露出一个带着痞气却冰冷的笑,“老子直接怼回去,说F4办事,只对将军和这座城负责。谁要是觉得我们动作大,可以亲自来能源中枢门口站岗,看看能不能扛住对方第一波冲击。”
渡川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内部的阻力,往往比外部的敌人更麻烦。如果对方在瓴城高层也有眼线,或者能施加影响,那他们的每一步都会更加艰难。
“还有,”焚烬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冰块脸让我悄悄查了那个观测点附近区域的监控记录,你猜怎么着?爆炸发生前两小时,有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悬浮车在那里短暂停留过。车牌是伪造的,但车型很特别,是军方内部限定的高级款。”
军方内部的车?渡川的心猛地一沉。这潭水,比想象中更深。
“查得到来源吗?”
“正在查,但需要更高权限,而且容易打草惊蛇。”焚烬眼中闪过厉色,“妈的,要是让老子知道是哪个吃里扒外的……”
“先别轻举妄动。”渡川打断他,“暗中调查,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指挥部那边。”他沉吟片刻,“烬,能源中枢的防御,明面上的布置照旧,但你要准备一套应急方案,一套……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