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渡川一行人踉跄着冲出地下通道，重新呼吸到地面上冰冷而新鲜的空气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废弃的发射场遗址在晨曦中显得愈发荒凉死寂，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场噩梦。

“清点人数！伤员优先处理！”焚烬嘶哑着嗓子下令，他自己也靠在残破的水泥墙上，大口喘息着，脸上黑灰和汗水混在一起，作战服上有多处破损和焦痕。

队员们迅速行动，清点下来，包括渡川在内，共有三人伤势较重，需要紧急医疗后送，其余人多是轻伤和体力透支。不幸中的万幸，无人阵亡。

渡川被两名队员搀扶着，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而浅薄，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背部和腹部的剧痛。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目光扫过疲惫却依旧保持着纪律的队员们，最后落在焚烬身上。

“联系上凌寒没有？”他的声音微弱却清晰。

焚烬尝试调整通讯器，脸上露出烦躁的神色：“不行，干扰还是很强，断断续续的……等等！有信号了！”

加密频道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随后是凌寒急切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失稳：“烬！渡川！听到请回答！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刚才监测到地下有剧烈能量爆发！”

“还活着！”焚烬吼道，“老渡受伤了，有三个重伤员！急需医疗支援！定位发你了，快派接应！”

“接应小队五分钟前已经出发！预计十分钟内到达你们的位置！”凌寒语速飞快，“地下到底发生了什么？能量读数刚才出现了极其异常的峰值和骤降！”

渡川示意焚烬将通讯器递到他嘴边，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简要汇报：“确认目标地点为‘Ω’ active 据点，地下存在人工能量网络。我们遭遇伏击，被困，能量网络过载企图灭口。关键时刻……顾顾问通过特殊连接提供了关键节点信息，我们联手破坏了核心节点，网络瘫痪，得以脱身。”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凌寒在消化这惊人的信息。顾临渊在深度昏迷中竟然能远程干预？这超出了现有科学的理解范畴。

“顾顾问他……”凌寒的声音带着担忧，“刚才他的生命体征出现了一次剧烈波动，但很快又稳定下来，似乎……只是极度疲惫。”

渡川的心揪了一下。他知道，那绝不是简单的疲惫。顾临渊付出的代价，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

“先确保接应和伤员救治。”渡川打断道，“详细报告回去再说。”

“明白。接应小队携带了医疗单元。你们坚持住。”

通讯暂时中断。等待接应的十分钟变得格外漫长。队员们互相处理着伤口，补充水分和能量，气氛凝重而沉默。劫后余生的庆幸，被对未知敌人强大实力的震惊和失去战友联系的担忧所冲淡。

渡川靠坐在墙根，闭上眼睛，试图调整呼吸，缓解疼痛。但顾临渊最后传递信息时那冰冷而决绝的触感，以及地下深处那声充满愤怒的冷哼，如同鬼魅般在他脑海中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