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通风管道盖板在身后合拢,将研究所的喧嚣与危机暂时隔绝。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出口透进的微弱月光,勾勒出粗糙的金属内壁。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尘土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渡川靠在冰冷的管壁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灼热感。肾上腺素仍在血液里奔涌,握着样本箱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样本箱冰凉的金属外壳紧贴着他的皮肤,像一块寒冰,不断提醒着他刚才在仓库里看到的那个词——Enigma。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几步之外的顾临渊。
对方的状态比他从容得多。顾临渊正微微侧头,用一块看起来异常柔软的手帕,仔细擦拭着指尖沾染的锈迹和灰尘。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刚才经历的生死时速只是一场寻常演练。微弱的光线下,他侧脸的线条冷硬而清晰,那种近乎非人的冷静,让渡川心头那股无名火又“噌”地冒了起来。
“你早就知道。”渡川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质问,“那个仓库里的东西,那个‘业镜’计划,还有……Enigma。”最后那个词,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顾临渊擦拭的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声音平淡无波:“知道什么?”
“别装傻!”渡川猛地逼近一步,尽管空间狭窄,他还是凭借身高优势形成了一种压迫感,“你看那份文件的眼神,没有一点惊讶!那个样本箱,你开锁的手法熟练得不像第一次!你到底是什么人?总部为什么派你来?这个Enigma,到底他妈的是什么玩意儿?!”
一连串的问题像子弹一样射出去,砸在顾临渊身上,却仿佛石沉大海。
顾临渊终于抬起头,月光下,那双浅色的瞳孔像两潭冻住的湖水,清晰地映出渡川有些失控的倒影。他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渡队长,你在害怕什么?”
渡川一愣,怒火更盛:“我害怕?我他妈是搞不清楚!这案子越来越邪门,身边还多了个来历不明、浑身是谜的‘顾问’!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跟那个‘业镜’是一伙的?!”
“如果我是,”顾临渊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像冰锥一样刺人,“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渡队长。而不是抱着关键的证据,在这里无能狂怒。”
“你!”渡川气结,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我对你没有恶意,渡川。”顾临渊忽然叫了他的名字,不是官方的“渡队长”,这微小的变化让渡川紧绷的神经莫名一跳。“我的任务和你一样,是查明‘业镜’案的真相。至于我的身份和知道多少,在确保信息和你的安全之前,无可奉告。”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渡川。尽管身高略逊,但那冰冷的、带着一丝焚香余韵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奇异地抚平了渡川因愤怒和恐慌而躁动不安的信息素,却也带来另一种更深的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