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年轻,不该被限定,”江沛源思虑再三还是打了个补丁,“若是未来遇见更喜欢的人,也能分手。”
年余这一路行来对他释放善意的人太少,才会对他产生过度依赖,就当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吧,该坦言的道理还是得说出口。
“主上会找其他人?”
年余抬眼看他,神色一冷,隐隐有杀气掠过。
江沛源的求生欲上线,辩解道:“只是一种可能,我当然期望感情顺顺利利和和美美了,而且……你还要叫主上么?”
昵称很能体现两个人的关系远近程度,从前不论他怎么劝,小余都不愿意改口,现在都是伴侣关系了,总不能再唤那个带着鲜明等级秩序的称呼。
年余也不害臊,张口就来:“夫君?”
“相公?”
“官人?”
“卿卿?”
“……阿源?”
江沛源忙不迭选了最后一个。
恋爱关系就是恋爱关系,其他的……也许是影视剧看多了,听在耳里总觉得有几分羞耻。
而且……也太过了些。
年余窝在他怀里,念了好几声“阿源”,每叫一次,江沛源就应一声,直到他念顺嘴了,这才催促道:“咱们该走了,一直赖在这里师尊要不高兴。”
洞内潮湿寒凉,小余如今是凡人之躯,久待易感染风寒。
两人分别朝玉佩滴了精血认主,年余将其挂在腰间紧挨着弟子玉牌,顿了顿,又摘下来用红线穿了挂在脖颈上,撩开衣领塞在最里层,紧贴在胸口的位置。
隔着衣物,他抚了抚心口的位置,一脸满足。
送出的礼物被视若珍宝,江沛源既欣慰又心酸,那玉佩本不值几个钱,有了心意,才能勉强称得上定情信物。
他有样学样将玉佩挂在胸前,沁凉的玉佩贴着心口,渐渐染上体温,存在感变得不那么明显,仿佛间与心脏融为了一体。
“来,我背你出去。”
背后附上一具清瘦的身躯,江沛源起身,穿出洞门时特意布上一层灵力护罩,免得飞溅的河水淋湿小余。
走着走着,他的后颈忽然传来一片柔软的触感,以及喷洒在颈侧的温热吐息。
江沛源虎躯一震,心中大呼遭不住,脚下生风将人送回竹屋。
一路行来,偶遇的几个同门看着他们亲昵的姿态,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
这时候说是年余崴伤脚了还来得及么?
师尊也是良善,没将小余修炼魔功又废除修为的事传扬出去,他们才不至于遭受异样的眼光。
“到了,你在床上好好休息。”
江沛源给人盖上厚被,又劝慰:“不要自怨自艾,等师尊回来,他会教你修炼新的功法,你会比原来厉害一万倍,还不用担心变成心智残缺的疯子。”
关于年余究竟在勘明镜中看到了什么,他一直不敢提不敢问,想也知道与前世的经历有关,所有邪修的下场都差不多……疯魔,而后被铲除。
他当初支开年余,也只是不想亲眼看到对方不得善终。
事已至此,只能尽力将今生过好,年余如今变成了凡人,就得一日三餐照料着,他正想着去打点什么野味,衣袖却被拽住。
年余抬眸看他:“……一起。”
没有灵气,自然做不到像以前那样被勒令停留在原地时暗中跟随。
江沛源知道这孩子没有安全感,离不开自己,他也愿意接受这些小小的怪癖。
“就当是约会了。”他给不安的小余多披上一件外袍,不厌其烦将人重新带回了瀑布边。
——这次小余换了一边脸颊贴他的后颈。
多可爱。
“给我们小余捉几只小鱼吃吧?”江沛源一头扎进了瀑布下方的水潭里。
自从规定了上课的时间地点,瀑布这边就没什么人在修炼了,清静得很。唯一可惜的是,水里的鱼都长得袖珍,仅有半个巴掌大,江沛源一口气捞了十多只。
年余好几日没有进食了,身体虚弱时他不会强行添乱,安安静静坐在石头边,只一双眼一错不错地追寻着江沛源的身影。
万能的储物空间派上了用场,调味品一应俱全,江沛源平日里会吃辟谷丹,有条件时也会为自己开小灶。
将营养不良的鱼一只只刮鳞剖去内脏,抹上调料,再生火慢慢熏烤,时不时刷油、撒香料,滋滋冒油的鱼皮开始散发出焦香味。
还引来了不速之客。
“呦,几日不见,你们俩也是过上小日子了。”
江沛源听到熟悉的嗓音,头也没抬:“我和临阵脱逃的叛徒没什么好说的。”
李焚风走到火堆边深吸了一口气,笑道:“江兄此言差矣,我只是担心自己在心魔面前露出丑态,这才婉拒了师尊的好意。瞧瞧,你有掌门指点,而年兄……”
“他现在是师尊的亲传弟子。”
“你们都有大好前途,而我呢,也为自己的怯懦付出了代价不是么?不若赏一串烤鱼给我聊以慰藉。”
江沛源很想翻白眼。这种人最可怕了,永远不知道哪句才是真话,平日里爱当谜语人,遇事跑得比谁都快。
“修者都不食五谷。”
李焚风笑得欢畅:“难不成我是那等克己复礼的清修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