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的夜晚被急促的脚步声打破,马尔科披着外套,身上燃着蓝焰以作照明,逐个敲响队长们们的房门,面对他们略带困意的问询,他只好说:「快起来,有重要的事情。」
「有什么要事,就不能等到白天再说吗?」比斯塔叹了口气,慢条斯理整理了下睡袍,才打开了门,看上去非常优雅——————前提是忽他乱得像鸟窝的头发。
「赞成。」乔兹戴着小睡帽,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臂弯里还卡着一只你的手作玩偶,「不是海军打过来了,那就没关系吧?」
马尔科对其他人嘟嘟囔囔的抱怨充耳不闻,径直去敲十六队队长的门,等一下只要搬出你来,这帮家伙肯定争着抢着就要冲到船长室。
「以藏,别睡你的美容觉了,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
「我、我知道了,等一下……再给我五分钟……」
隔着木门的声音有些失真,可马尔科依旧可以听出他语气中的仓皇,实在不想让你等久,他只好搬出了杀手锏:「小妹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们宣布,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不要浪费小妹的一番心意。」
队长们的倦意一扫而空,对视一眼后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你一向是个好孩子,不喜欢用自己的事情去麻烦他人,现在却要在深更半夜跟他们谈心,究竟是遇到了什么样的困难?他们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猜想。
果然是被红发纠缠了吧!不知好歹的小子,居然敢死缠烂打可爱的小妹,他刚来时『老登中登,船停门口了,安全吗?』的样子,就应该猜到他一定是强迫小妹的!还有那个没眉毛的大副,看着就不像好人,他们一定对你做了可怕的事情。
但是为什么又跟心意有关呢?其中难道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知道的事情?
脑回路相似的以藏似乎也没有逃过震惊的命运,他们听见哐当一声巨响,急促的脚步声过后,里面的人衣衫不整地推开了门。
「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小口地喘着气,不知道方才在做什么,脸上泛红,手紧紧扣在木门上,虽然将门推开,却又用自己的身躯遮住大半房间内的景象,只能看见一点鲜亮的色彩。
马尔科危险地眯了眯眼,眼尖的他已经发现了端倪:「以藏,你在里面干什么?」
「没什么,真的。」
马尔科还没有愚蠢到会相信这样拙劣的谎言,他抬脚就要往门里进,以藏拦住他,低声下气地央求起来:「我们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你进去了就不能再回头了……」
「不能回头的是你,跟我可没关系。」他使劲把扒在自己手臂上的以藏拽下去,身后比斯塔趁其不备,直接十字固架起了以藏,后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扇地狱之门缓缓打开,发出短促的尖叫:「不要——————」
看清楚房间内的景象,队长们沉默了,他们很少会如此无语,只不过眼前的景象实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以藏,你……」那谬尔难以启齿,老实的鱼人大受震撼,这难道是什么陆地文化吗?不,无论怎么说,放在哪里都是犯罪吧?
为什么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相熟的好友就在变态的道路上埋头猛冲,一去不复返了啊!
「这么大的工作量,他的电话虫能活着真是个奇迹……」乔兹嘴角抽搐,已经能想象到以藏夜以继日张贴这一整个房间你的照片的样子了。
是的,没错。
以藏的房间里贴满了你的照片。
有你同他人交谈时偷拍的,有你躺在床上熟睡的,还要你靠在船舷上,长发被海风吹得凌乱,伸手整理时的照片。
如果不是实在不合时宜,哈尔塔甚至想感叹一句拍得真好啊。
尚且不谈你上次进他房间时装潢还称得上正常,怎么几天时间不见室内就大变样了,也不谈兄弟们对以藏到底是怎么把天花板和每一个角落都贴满了你的照片表示出来困惑,就只针对他到底什么时候拍了你这么多照片这一点,他们就大受震撼。
马尔科:「变态yoi。」
比斯塔:「偷窥狂。」
乔兹:「无耻。」
哈尔塔:「下流。」
那谬尔:「……双枪手?」
「我说你们啊……」头顶冒出井字,以藏面对这群鱼贯而入的不速之客,语气也不再收敛,没好气道,「唾弃我的所作所为,就不要上手准备裁掉自己拿回去贴啊啊!」
「那谬尔,双枪手不是骂人的话,再想个别的,好好责骂一下这丧良心的家伙。」比斯塔已经开始上手撕贴在天花板上的海报,以藏的构图和审美都非常出色,他撕下来之后要拿回去裱起来,这样每天醒来第一眼都能看到小妹可爱的笑颜。
「得了得了,不是说要去找小妹吗?你们在这里耽搁了这么久,没问题吗?」以藏生硬地扯开了话题,转头就发现连马尔科都在扯他的珍藏,顿时怒火中烧。
「刚才叫我不要再拖的人是你诶。给我想起来正事啊,笨蛋!」
「差点忘掉了。」马尔科神色平静的把刚扯下来的照片卷起来,藏在了自己身后,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快点去船长室吧,小妹应该等我们等很久了yoi。」
队长们像打了胜仗的公鸡一样昂首阔步地走出了房间,身上塞着各种战利品,看得以藏血压飙升,脑门上青筋直跳,好像马上就要气炸了。
不知好歹的家伙,等一下绝对不会给他们卷土重来的机会,这些残存的收藏他一定要好好守护!
「所以马尔科,你知道小妹找我们是要商量什么事情吗?」
踏上去往船长室的路,哈尔塔还是觉得有必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叫你选择在深夜向他们倾诉,
「应该是跟那孩子的身世有关。」
马尔科垂下眼帘,耳畔响起刚才你以欢快语气所宣布的残忍事实。他跟以藏对你的身份早有猜测,眼下似乎就是你要坦白的时候了。
按照他们之前的推测,你可能是某国的公主,或许本身就有婚约傍身,这一切都说得通。
但你那一句『我是没办法怀孕的啦。』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身体功能缺陷吗?马尔科攥紧了拳头,淡淡的不安感浮上心头。
他拍了拍胸脯,自我安慰起来。无论你抛出了什么样的重磅炸弹,他们都会好好接住的,毕竟,你是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小妹,就算遇上了再艰难的问题,他们也会和你共同面对,当你最坚强的后盾。
「居然是这么重要的事情吗!!!」
其他人当场炸了,根本不管马尔科内心的纠结,直接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临走前乔兹还抽空吐槽了一句:「如果是这么重要的事情就早点说啊!」徒留马尔科孤零零站在了原地。
「你们这群家伙……」不死鸟咬牙切齿,身上燃起青炎,接着迅速变身成了鸟型,扇动翅膀穿过走廊,跑到了一伙人前头,气得眼睛都翻白了,「所以我才在催你们啊!」
门外的动静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用脚趾头想,船长室里的你和白胡子都知道是队长们来了。
「你已经决定好了吗?」白胡子漫不经心地揉了揉你的脸,你之前一脸正色地跑进房间,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时,他还以为马尔科说的事情成真了。
「就算你不说,大家也会待你如常的,这条船上谁没有一两个秘密呢。」
「可是我还是想和大家坦诚相待……」你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我喜欢哥哥们,也信赖着他们,纽盖特先生也是我非常尊重的人,所以,我觉得你们有权知道。」
「库啦啦啦啦啦啦,想做的话就放手去做吧,不论发生了什么,老子会替你兜底的。」
你被白胡子宽大粗壮的臂膀紧紧搂住,似乎从他的行为中汲取了一些勇气,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低喃道:「我真的好高兴……我爱你们。」
这话被白胡子一字不落地听了去,他觉得心底有一块被软化得不行,连表情都柔和了几分,直到他的蠢儿子们推门而入,他才干咳两声,拍拍你的背,示意你人已经来全了。
你松开手臂,转过身,坐在白胡子的大腿上,顶着他们关切的目光,还是感到了些许不好意思,两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一点一点。
房间里非常安静,没有人催促,他们只是屏气凝神,等待你做好心理建设,主动开口。
「其实……」各种复杂的想法闪过脑海,你还是犹豫了:这个时候坦白会不会还是有点莽撞?你是确认了大家的心意之后,才生出这份坦白的勇气,可你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突然了,大家真的会接受你的身份吗?
肩膀上有重物覆上,是白胡子宽大的手掌,他无声的支持让你稳住了心神,深呼吸一口气后,你终于把话补全。
「其实,我是天龙人。」
「什么啊,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呢,原来只是小妹是天龙人啊。」比斯塔拍了拍胸脯,长吁一口气。
「啊,我和马尔科也早就有预感了,这点小事不足挂齿。」以藏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你身份尊贵这点他们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话刚说完,房间内安静了两三秒,终于消化完刚才听到的消息,仿佛大脑皮层完全舒展,接着响起巨大又刻意压低的惊呼:「蛤啊??????」
「这是在开玩笑吗?我一定没睡醒吧?小妹和天龙人完全是两个物种啊……」哈尔塔碎碎念着,失去色彩倒在了乔兹怀里,大块头悲痛欲绝,使劲摇晃着前者的肩膀,「振作一点啊,虽然很难接受,但是小妹不会骗我们的。」
「以藏!马尔科!原来你们早就知道吗?为什么瞒着我们啊!」
比斯塔冲上前去质问两人,马尔科连连后退,赶紧解释:「这件事我们也是头一次知道,我们一开始的推测只是公主之类的,完全没想到是天龙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