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好不好？」

犬类的热情在此时展露无遗，大和的屁股后面尾巴摇得像个小陀螺，她绕着烬的脚团团转，然后站起来，粉色的肉垫压在你胸口，毛茸茸的嘴筒子蹭来蹭去，发出不断的哼唧声。

大和的力气并不小，先将你顶歪了脑袋，然后伸出湿漉漉的舌头舔你的脸，你努力仰起头逃脱她的攻势，两只手埋进毛毛里，反客为主上下搓揉着。

『大和为什么一直在响？为什么蹭我？而且是不是缺盐了，还舔人？』

你有些忧虑地从后面抱住了大和，白色的大狗虽然奇怪，但还是睁着乌溜溜的眼睛，转头去够你的脸。

烬看出了你的窘态，他原本也照顾过大和，自然知道小孩子最怕什么样的语气。清了清嗓子，他居高临下地用严厉的嗓音，训斥大和的不懂事。

「大和少爷，我们是来散步的，不要让玉叶姬为难。」

「欸……那好吧。」

两瓣耳朵耷拉下来，看起来比起狼更像小羊，大和可怜的表情使你心脏受到暴击，你双手一松，她就落回了地上。

她讪讪变回了人形，抓紧了你腰旁的布料，藏到你身后，小心地窥探烬的脸色。

很遗憾，由于戴着面罩，大和无法从那张扑克脸上得到任何情绪。

「烬先生，你吓到她了。」你回身抱住了受到惊吓的小女孩，语气略带谴责。「说话的时候要跟对方平视，语气也要温柔一点啊。」

「明明烬先生很温柔的，」

「我跟那两个字没有一点关系吧？」

百兽海贼团的二把手，大看板兼拷问管，烬，头一次有人要求他温柔。那种无用的情绪早就在逃离玛丽乔亚的时候舍弃，现在有人要他拾起，他只觉得无奈。

他最后还是蹲了下来，动作带动微风，你的发丝被吹乱，等你再次睁开眼，烬的面罩近在咫尺。

红棕色的瞳孔锁定在你身上，皮制的黑色面具遮住整张脸，他将身后的翅膀伸开，然后压在地上，「我现在已经做到你的要求了，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抿了抿嘴唇，心中的好奇心澎湃不止。

根据之前听说过的传闻，露娜利亚族的特征是黑皮白发，身后的翅膀中间燃烧着永不停息的火焰。

他已经满足了你对翅膀那一部分的好奇，剩下那一部分便更抓心挠肝地折磨你：好想知道烬的脸到底长什么样子？真的是黑皮白发吗？

你犹豫片刻，还是决定遵从本心，「烬先生，我想看看你的脸可以吗？」

没有用能力强迫他是你留给他的尊重，要是他拒绝，你便不会再提起第二次。

大和拉着你衣角的手扯了扯，你可以想象出小狗惊慌失措的样子，要让从来不曾以真面示人的烬露脸？这真的可能发生吗？

沉默，三五秒或者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就在大和以为烬不会答应，正准备开口安慰你的时候，烬摸上了自己的面罩。

五指按住发力，他的骨节撑开了手套上的薄膜，经络清晰可见，脖颈处露出部分皮肤，像极了焦糖的颜色。

头套缓缓脱下，如瀑的白色长发倾泻而出，烬甩了甩头，略长的发丝垂到了胸口，根根白丝隐没在胸前隆起的巨大沟壑中。

白发……你抬了抬手，从胳膊底下看见了大和白色的小脑袋：大和该不会其实是烬的孩子吧？

「烬先生好漂亮。」

可能用『綺麗』来形容男人还是有些奇怪，你察觉到烬深色的脸上泛起红，他偏过脑袋，看起来正在克制极大的羞耻心：「……跟你想的如出一辙吗？」

「我没设想过欸。烬先生长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跟我的期待有什么关系？」

烬的脸更红了，他紧抿下唇，嘴角似乎在抽搐。你歪着脑袋，目光从他的头顶滑到他的胸脯上，那两大块的巧克力看得你十分想咬上一口。

肤色和发色完全一致，没想到玛丽乔亚的睡前故事居然还有一点真实性可以参考。

照这样说，在长辈们口中讲述的，能止小儿夜啼的『乔伊波伊』，也可能是真的喽？

不一定吧？『joy boy』听起来不像个人名，说起来，『king』也不太像个人名，烬难道就没有什么本名之类的吗？

「烬是你的真名吗？」

对面因为你超长跨越度的提问愣住，上一秒还在聊长相，怎么下一秒就谈到名字了？你的小脑瓜子里，到底都在思考些什么啊。

他张了张口，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梗在喉咙处。要是他告诉你了，你会用这个名字呼唤他吗？用亲昵的，清脆的嗓音叫他……

他在心中排练着告诉你的口吻，在脱下面罩之后，向你交付真实的自己似乎也简单了许多，迎着你的视线，他张口：「我的本名是……」

「你们在干什么呢？」

老远就看到副手摘下面罩的凯多，心中警铃大作，他顾不上其他，立刻窜出十里地，生怕你看见烬的脸就移情别恋了，可还是晚了一步。

「咳，玉叶姬，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外头风大，还是回大客厅歇着吧。」

凯多暗戳戳地想把你跟烬分开，长尾巴缠上你的腰间，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人举了起来，顺便把大和搁在尾巴包围圈外，小孩只能干瞪眼，跳起来也够不着那根缠人的尾巴，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可是我还没……」

未说完的话语被凯多的龙爪堵住，他庞大又脆弱的自尊在听见你残忍的话语后一定会碎一地的，既然如此，他决定捂着耳朵向前跑。

「我想喝酒。」你无端从这句话中听出一些委屈来，眨了眨眼睛，抬头看向凯多，后者的八字眉都快垂到地上了，令你想起了刚才大和害怕的样子。

这对父女怎么只在装可怜的时候才像啊？

「还是说，你觉得比起让我渴死，更在乎烬这小子的事情？」

凯多原本对你的答案充满了信心，好歹都是一起睡过觉的交情了，孰轻孰重难道不是一目了然？

你：（目移）

酒还能再喝，但是烬敞开心扉的机会可不多，比起这头撒娇的巨龙，你还是更想知道他的真名。

烬自从凯多到来就一言不发，雄性的领地意识格外强，二把手也自然知晓总督是在发什么癫，只是没想到都这种程度了，你居然还对那个未说出口的名字感兴趣。

「为什么移开了目光？」

凯多震惊，凯多崩溃，凯多一败涂地，几乎要呜咽出声。

「凯多桑，玉叶姬大人，请你们先移步大客厅吧。」

烬抱起大和，拍着她的后背，在凯多崩溃大哭，把事态弄得更糟糕之前，人为替百兽总督创造出了独处的空间。 「我会带着鬼姬大人去休息，不会有人来打扰您的。」

这下青龙终于心满意足，他哼哼地笑起来，满意地看向下方的烬：「喔，不错的点子，不愧是你啊烬。」

「能为凯多桑分忧是我的荣幸。」

欸——————看样子烬为了哄好凯多，也是什么都顾不上了，就算你现在留下来，他也不会告诉你真名了。思及此，你浑身力气一泻，干脆地倒在尾巴堆里。

「嗝，再来，再来一坛。」

凯多一回去就要烈酒，赌气般一坛一坛往嗓子里灌，像是想通过这样幼稚的手段来表达不满。

可惜，你对他这样的手段无动于衷：他本来就是酒鬼，喝的再多也喝不死他。而且是凯多半路杀出，你才没能知晓烬的真名，真要说起来，该生气的是你才对。

你靠在凯多的尾巴上，两只手郁闷地捏尾巴尖玩，凯多的兽瞳往后一撇，见你情绪低落，干脆由着你去捏那没人碰过的地方。

「玉叶姬，你讨厌我了吗……」

『酒后失落』状态下的凯多扒着坛子，可怜兮兮地凑到你身边，用鼻尖顶开你的胳膊，将下巴搁在你的膝头。

「有一点。」你诚实地说。

向来宣称□□无敌的凯多受到了心灵上的暴击，他唔哦唔哦地哭起来，把脑袋整个塞进酒坛，漫开来的液体流到地上，或许是他的眼泪也说不定。

纸糊的格子门上路过一道高大的黑影，轮廓一看就知道是刚回来的烬。他在门口驻足片刻，听见了凯多的动静后还是离开了，之后隔壁响起了开关门的声音。

你顿时感觉手上的尾巴尖也不香了，站起来就想往隔壁跑，可是凯多还在缠着你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