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仙君听罢悠悠然笑了,那笑声竟然是带着喜悦的,像是下了一场细细密密的春雨,一种粉红色的小花从土里面钻出来,还未绽放,只是含着花苞。
“这么说晚宁是不是想告诉本座,晚宁听本座的,现在学得很乖。”
他已经走到了楚晚宁的面前,踏仙君甚至伸出手来揉了揉楚晚宁的头发,像是抚摸一只大白猫的头。
楚晚宁这才注意到踏仙君手里竟然还有一串糖葫芦,红色的山楂裹着红糖,被牛皮纸给裹着,显然是买它的人给别的人带的,还没有打开包装。
“本座本来想去找姜曦的,可是出去发现了这个。”
“想着你这人,虽然嘴上说着不挑食,身体倒是实诚得很,本座留下的甜的东西你都能吃个精光,但凡沾点儿辣的你一概不碰。本座虽然恨你,但是想到你即将成为本座孩子的娘亲,便也觉得满足一下你的口腹之欲也没什么不可以,仔细想想也许心情好了能够更加方便受孕。”
刚刚僵硬的脊背放松了,踏仙君大概对他从哪里获得的琴并不感兴趣,既然不感兴趣,他就不需要费力去解释了,多说多错。
可放松了没有两秒,踏仙君就挨着楚晚宁坐了下来。
“现在就吃。”
踏仙君说着剥开糖葫芦的包装纸,一把将糖葫芦塞在了楚晚宁口中。
甜腻腻的滋味。
楚晚宁不肯咬,但是糖葫芦已经抵在了牙关。
“怎么?想要本座亲口喂你?昨晚没亲够?”
听到这句话,几乎是含着怨怒,楚晚宁狠狠咬下了一颗裹着糖皮的糖葫芦。
“你的脸色怎么比昨天还白了一些?”
楚晚宁没有说话,他知道多半是刚才血放得太多引发的反应,但是确实没必要和踏仙君解释这个问题。
于是踏仙君摸了摸他的额头:“这也没发烧啊,看来本座还是得把姜曦带来,教他好好调理一下你这身子。”
“好了,这次本座真的走了,你在这里等我,且不说本座已经给这座山上了封禁,就算你真的跑了,凭着本座的本事,也能轻易把你抓回来,所以不要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踏仙君又离开了。
有了刚刚的惊吓,楚晚宁没敢再一次放出灵力,实际上他的手,那一只刚才放出鲜血与九歌相感应的手,刚刚一直遮掩在身后,在踏仙君看不到的地方,他怕他一个拙劣的谎话就能让踏仙君察觉出什么异常。
没有办法再试探灵力,楚晚宁便真的将刚刚踏仙君强行塞在他手中的糖葫芦好好品尝,真的很甜,那个人折返,竟然是为了给他带一串糖葫芦,说心里没有什么异样那是假的。
实际上不管是墨燃墨微雨还是踏仙君,从来都只有这么一个人能够轻易牵起晚夜玉衡的情绪,他说恨他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自己心在坑坑洼洼地疼,无论听过多少次,无论劝告过多少次自己对方是被八苦长恨花控制,都没办法对那一声恨置若罔闻。
姜曦是第二日被踏仙君带着来青扶山的。
“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帮本座好好看看本座的楚妃为什么不能怀,要是再出什么岔子,姜宗主可要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项上人头。”
用灵力输送脉搏的灵线已经被握在了姜曦的手中,他闭上眼睛认真感受着那一头的跳动。
突然有个猜测在心头已然被落定。
他将手中线放落,转而打量起了踏仙君。
踏仙君一向自若的脸染上两分焦急,不觉语速都快了几分:
“有结果了?”
“帝君近日有没有发现自己身体有什么异常?比如说……疲倦,嗜睡,怕冷,发热……对气味敏感。”
前几个没怎么注意,但是踏仙君对楚晚宁的味道一向很敏感。
“不是要你医治楚晚宁,问本座干什么?”
姜曦欲言又止。
“除了最后一个,都没有,你要说什么你就说。”
他开口:
“生子丸之所以被作为禁术是有原因的,虽然不至于会要人命,但是他有极强的不可控制性,比如说,他不止会吸收一方的灵力来养育自己,再比如说,他并不一定会选择双方中指定的一方作为寄生对象,而是哪一方更适合当作栖息地就选择哪一方。”
“……”
“帝君想来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不妨用灵力探一探自己的脉搏是不是已经有了两根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