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生移开步子,要往师昧的墓走去,却无意间瞧见故人塚添了新坟。
这五年间又有人死了?
这是谁的墓?
谁的墓都行,踏仙君不甚在意。
只懒懒想扫一眼石碑上的名字,踏仙君想走到墓的前面去瞧瞧。
今日种种场景画面向他扑来:
案牍上楚晚宁的提字,无名陌刀的提名不归……
他停住。
这是……谁的墓?
早就种在心上的火得了野风得了氧气,趁机迅速蔓延。
踏仙君眼睛被烧红了,他加快步伐要扑灭这虚假的钻心。
一步。
两步。
三步。
离墓碑就差一步了,现在就差一个跨步他就能看到——
又停住。
或许根本就无字呢?没什么好看的。
他拔腿欲走,却又转身。
他自己都不怕死,又岂会畏惧别人的离去,真是笑话。
这一个转念间终于积攒好勇气来到墓碑面前,瞧到了碑上刻的名字——谢枫玡。
烈火被急雨扑灭了,虚惊一场。
踏仙君见状终于转身去了师昧的墓碑。
那人温婉的笑仿若浮现在眼前,面前这座坟墓住着踏仙君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
“师昧,你再等等,我马上就可以带你过来了。”
踏仙君抚摸着眼前的碑,刚刚见薛正雍的碑未曾俯身,现在的踏仙君却直接蹲了下来。
“可惜没带酒,算了,你也不怎的爱酒。”
不像那个人,千杯不醉,嗜酒成瘾。
踏仙君在师昧墓前坐下,絮絮叨叨了许久才终于起身又赶往红莲水榭。
其实成为踏仙帝君后他就不怎么爱讲话了,心头总也想不到什么好的事,连做梦都梦不到什么好的,师昧死后他变得沉默,而成了踏仙帝君后,除了楚晚宁更是找不到个能说说话的旧人。
大抵自古以来帝位都如此孤寒。
这一起身不知怎么的又还是想御剑,想快点见见这个唯一能说话的旧人,他如今只剩了这个他恨极了,对方也恨极了他的人。
以前没有命名时候总是“陌刀”“陌刀”的叫着,可如今有名字了不知怎的就是不愿意叫,这名字总还是透着一股不大吉利的气息,得想个办法改改!
算了,反正没几步了,就走去。
红莲水榭没闭门。
远远就瞧见水榭中赤色的红莲在里面盛放,炽烈如朱砂。
楚晚宁自从碎了灵核后就再也没有灵力去滋养水中的红莲,所以往年间巫山殿的红莲一旦到了这个季节是要开败的,这一次却没有。
踏仙君心头已经有了计较,看来楚晚宁灵力恢复得不错,他想,其实这次回去也没有必要让楚晚宁再一次碎裂灵核,他那身子总爱犯病,有了灵力的维系,能省下不少麻烦。
“楚晚宁,本座来了。”
其实往日他每每说出这句话是希望楚晚宁能出来迎接一下他的,可那个人不仅不愿意迎接他,还巴不得他赶紧走,走了之后最好再也不要来红莲水榭,所以从来踏仙君说出这句话就没什么回应。
没回应,渐渐地也就不说了,没意思,楚晚宁没意思透了。
好在他还有别的办法能逼这个人生动起来,于是每次来,他都要带一点能刺激到楚晚宁的消息或者东西。
诸如他又杀了多少人,诸如他又灭了哪个派,诸如一本他新得到的春宫图或者情药。
屡试不爽。
想到这里踏仙君不由地脑中不自禁闪过这人恼怒的样子,薄红滴到了耳根,就又要说出“你疯了”“有病”“孽畜”“恬不知耻”等一系列不中听的话。
简直是不识抬举,踏仙君这样想着,却近乎兴奋地快步踏入红莲水榭寻找楚晚宁的身影。
只是视线一落到水榭中那个白衣潋滟的身影。
眼里的火就迅速冷透了,成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