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褐色的瞳眸在听见这声相爱一瞬间睁大。
“我们本该是做天底下最恩爱的夫妻,我们本来就是……两情相悦。”
踏仙君在说什么?什么相爱,什么恩爱?什么夫妻?什么两情相悦?
楚晚宁的眼睛睁得滚圆,他是真的被骇到了,大脑一片空白,茫然了一会一个楚晚宁认为最有可能的结果脱口而出:
“你不是墨微雨!你到底是谁?”
九分笃定,一分没藏住的惊慌,楚晚宁眼睛眨也不眨想要在眼前人脸上找出破绽。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找着,那双眼睛真诚干净,听到这话楚晚宁感觉到某种类似于痛楚的东西加深了。
“晚宁,我就是墨微雨,只是在这个世界时间线往后六年的墨微雨……是失去了你的……犹处地狱的墨微雨。”
“不是……踏仙君。”
暗褐色和黑紫色的瞳眸毫不闪躲的对上,痛楚和怀疑对上,缠绵和惊慌对上。
竟然像是琴弦崩断再也克制不住,墨微雨猛地顺着握着楚晚宁的手将楚晚宁一把拉过,楚晚宁踉跄了一下,一瞬间额头与墨微雨差点相撞,却被他极速拉住另一只手将楚晚宁转了个身而后便坐在了他的身上,踏仙君马上将头贴在了他的脖颈间,而双手收拢紧紧抱住楚晚宁。
墨微雨却没有进一步动作,他将头贴在楚晚宁的脖颈间大口呼吸,竟然像是一个快要窒息的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氧气。
过了良久他终于又道;
“晚宁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了,八苦长恨花,天裂的真相,我都知道了。”
“师尊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楚晚宁一瞬间呼吸有些急。
“师尊最想知道的是八苦长恨花吗?会不会解有没有可能解除?”
一颗心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
“没法解。”
又须臾被打落,楚晚宁猛地回头,便与墨微雨鼻尖碰上了鼻尖,这个距离冒昧又唐突,可他们再冒昧再唐突的距离都已经和彼此有过了,所以谁都没有察觉。
“可是你——”
这个距离很适合接吻,可是墨微雨将眼光投落在那浅淡的唇瓣上许久竟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而是继续道;
“不能解,但是可以扰。”
“它既然是被种在心上的花种,能够干扰魂魄吞噬美好的记忆,那么只要隔一段时间就撕裂魂魄洗魂,再寻上能够储存记忆的法器再记起就好了。”
“撕裂魂魄?”
楚晚宁听到这里一瞬间五感尽失,他不再感受到秋风扫落叶发出的沙沙声,不再感受到墨微雨灼热的体温。
撕裂魂魄,那得多疼。
每隔一段时间是什么频率?八苦长恨花生长到后期只会越来越深,吞噬记忆和善念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若要每每都洗魂,那该要洗多少次?一股强烈的不甘心顿时涌上了楚晚宁的心头,这不是长久之计却是唯一之计,长久施用这种术法不可能活得下去,不可能活得下去,仅仅是这么做一次就能要了人半条命。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一切所有的不幸都要这个人来承担代价?
眼前人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
“不算疼,不够疼。”
忽然仓惶一笑:"没有别的事疼。"
听到这楚晚宁脱口而出:“什么更疼?”
“比如说,待在寂寥无人的巫山殿,比如说发现好不容易想起来的的东西又成了水中模糊的倒影,比如说总是梦到手上血腥密布,听见冤魂索命,比如说……”
他顿了顿:“待在没有燧人氏的地狱。”
“我本早就想去真的地狱,只是上天垂怜,竟又给了我再见你的机会。”
墨燃拥得更紧:“就当是可怜我,可怜一个即将魂归地狱的人,晚宁,别急着回去,他在我的世界其实已经没什么可以做的了,不会再怎么为非作歹,那些我已经做尽了……当然也早晚得到自己该有的惩罚,可在掉进地狱烈火之前……”
他的目光染上了乞求:
“求你,陪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