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说爱,是这样说的吗?
他说他们本该两情相悦?是这样吗?楚晚宁其实一直不太敢确定墨燃来的时候对他说的那番话,什么爱,什么两情相悦,那是楚晚宁一碰着了就会觉得自己能被烫伤的词语。
他不敢信,他不敢细想,他……
他被推倒在了红色的床帐子上,接着那熟悉的体魄就压了上来,吻得难舍难分,温柔缱绻,动作却是轻的,像怕碰碎了什么一样。
到底是和踏仙君不同的……这样的吻里面,竟真的像有什么类似于……
什么?
楚晚宁一把将墨燃推开,墨燃牵制着他的手并没有用什么猛力,所以这一推他们唇齿分离,唯有引人遐想的银丝还在断续。
楚晚宁皱眉瞪他。
身上那个人却是笑了:“晚宁,就当是可怜我,我知道你其实并不讨厌不是吗?”
楚晚宁当然不会回答他讨不讨厌“你说要告诉我第一件事,是什么?”
“你想听什么?”
楚晚宁想也不想:“八苦长恨花缓解的详细方法。”
墨燃露出一个我早就想到的表情,他一双手想去捧楚晚宁的脸,却被楚晚宁轻轻拍开,墨燃一笑:
“八苦长恨花是种在□□的花种,却会影响魂魄,施术者需要撕裂自己的魂魄与肉身的蛊花配合以麻痹被种花者的神志。”
楚晚宁拧着的眉头更加紧了,墨燃知道楚晚宁在压抑什么,于是他将头埋在楚晚宁的脖颈间,贴着他肌肤的温度喘了口气,他不得不承认纵然他深爱心疼楚晚宁,看到他会为了自己难受心疼还是会涌上来快感,那是他在不知道自己深种八苦长恨花就一直在追求的东西,却原来他一直都有。
他继续道:
“蛊花和魂魄,两者缺一不可,而倘若我将自己的魂魄分出去,那么肉身的蛊花将不再具有麻痹魂魄的作用,而这被分出的魂魄被放置在蛾灯中让其记起被忘掉的记忆,是为洗魂。”
他一句话说完努力克制自己魂魄中翻滚的欲望,忍住了大部分最后还是一个吻亲在了楚晚宁的喉咙旁。
想撕咬。
他没咬,他察觉到楚晚宁在轻颤。
纵然不忍心,但墨燃知道楚晚宁是需要知道更多的,他就着这个姿势抓起楚晚宁被红色床铺衬得格外白净好看的手,与他十指交扣。
“蛾灯蝇灯,是勾陈上宫所制作的遗留在世间的两盏不具攻击属性的神武,蛾灯可以储存记忆,蝇灯也可以储存记忆,不止如此,他们甚至可以让拥有者再一遍经历那些发生过的事,感当时所感知当时所知;不同点在于,蛾灯只能储存短暂断续的记忆,而蝇灯则可以存储更深更长的记忆,除了亲历者本人谁都无法探知里面储存了什么,蛾灯只要是记忆中存在的人都可以打开。”
“蝇灯却不行,它必须要两个人一起存,并且要两个人一起的时候才能打开而且必须配合蛾灯。”
“所以坊间曾言,这是勾陈上宫追求道侣的时候做出的神武,有缘人必须是相爱的两人。”
楚晚宁听到这里一愣:“那蝇灯岂不是不能用?”
墨燃听这话将楚晚宁带着侧翻了个身,而后将他的手带至自己的心口:“晚宁,你不相信那番话对吗?”
楚晚宁听这话却马上将目光移开:“什么话?”
“我爱你。”
刚刚那么多亲密的接触都没让楚晚宁耳根绯红,这简单的三个字一落下却迅速将其烧得滚烫。
“无论是在哪一个时空的我,只要遇见你就必定会爱上你。”
那双黑到发紫的眼睛一向是戏谑而疯魔的,此时却截然不同那眼里露出来了专注到极点的珍视。
“八苦长恨花是能将暗欲放大的花。”
“他不能放大像爱这样的情绪,却可以放大爱当中最阴暗的那部分。”
“占有欲,掌控欲,□□。”
墨燃在楚晚宁眼中看见了掩盖不住的震惊,凤目睁圆后想要克制什么又微阖。
墨燃心中的痛楚没比楚晚宁少一星半点。
巫山殿的这些年不允许任何人多看楚晚宁一眼,不允许楚晚宁心里有着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任何人的位置,甚至疯狂到想要楚晚宁永远与自己共赴云雨,想要将他永远困在床榻之上。
这些欲望的由头他并不是没有探究过,可惜从来想不明白,是他蠢。
当时想不明白的事,不愿意深究的事,在他失去楚晚宁后,在他得知八苦长恨花的存在之后,在他窥见藏在蝇灯里面的真相之后,在最不合时宜的时机全部明了。
原来他竟然爱楚晚宁,那么渴切那么深浓那么刻骨铭心,即便是八苦长恨花也洗不掉灭不了,反是随着楚晚宁在身边越来越久变得愈加隽永深刻,所有事都可以不记得,唯有对楚晚宁的爱绝不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