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并不可耻?
这句话让楚晚宁愣在当场,他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怀罪那些年教楚晚宁的诗文书典,它们写“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写”“本自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浮生一梦,蜉蝣寄悲欢于天地,爱恨那样可笑,欲望如此污浊,怀罪要他压住每一次起心动念,要他效仿那无悲无欢的树,不必有欲,只庇护着树下苍生。
于是他便数十年如一日的这样做着,也从未察觉过有何不对,可是今天那个教他这一切的人告诉他:不是的,你可以有欲望,只是别被欲望困死。
不对!不是这样的,他说错了,他是不是又在纸上谈兵?
不是这样!什么欲望?没有欲望!他问怀罪如何自渡,怀罪为什么要回答他欲望?
怀罪大师,他的师尊是不是老了,脑袋都不利落了?
于是楚晚宁不再追问这个问题,他明明带了更重要的事要来问。
于是楚晚宁撇开了怀罪抚摸他脑袋的大手:“师尊,弟子这次下山还认识了一个很奇怪的人。”
怀罪被楚晚宁撇开手也不气,他问道:“什么样的人?怎么奇怪?”
“他身上有两个人的魂魄。”
“两个人的魂魄?”
“对,是另外一个人的魂魄找错了躯壳,到了不属于他的肉身之中。这两个人都为其所困,弟子便想问问师尊,如果是师尊,有没有办法将他二人分魂?”
“你……想要学习分魂之法?”
不知道为什么,楚晚宁觉得怀罪这一句说得有些艰涩。
“弟子想着,多学一门技艺,总有用得上的那一天。”
“不会。”
这句不会之后,任凭楚晚宁再如何敲打,怀罪竟一句话都不答了,他咬死了就是不会。
因此楚晚宁来了藏书馆,藏书馆中经书万卷,有关一体两魂之分魂的术法,其实楚晚宁上辈子翻见过。
只是年岁已久,楚晚宁虽然记性极好到底也不能过目不忘,对于一个从来没有机会运用的法术,自然也是纵然看过,却尤其模糊的。
若给他个数月半载,他或许能够在分析当中回忆起来,可是现在他没有时间了,他只能再度到这里寻找那本书。
他掠过藏书阁关于魂魄之类的术法相关的书籍记载,一本一本,可是这一类的书籍太多了,他花了很久时间大概排除了半壁,却始终毫无线索。
就在楚晚宁头疼欲裂之中,忽然听见隔了一个书架外,有两个小和尚在窃窃私语。
嫩黄色的僧袍,是新来的小和尚。
胖和尚无意地问:
“诶,这藏书阁的书这么多,听说怀罪大师竟然看了近乎全部,这是真的吗?”
瘦和尚答:
“假的吧!昨天怀罪大师还来这里借书了呢!怀罪大师那么厉害的人看了一遍就可以过目不忘,哪里需要看第二次呢?”
胖和尚不假思索,点了点头:
“你说的也是。”
就在这一句话落出之时,楚晚宁已经站在了胖和尚身后·:“怀罪大师昨天来过?”
瘦和尚注意到楚晚宁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来过啊。”
忽然他的瞳眸中又有疑惑:“楚师兄?你不是怀罪大师的徒儿吗?为什么叫他怀罪大师?”
胖和尚这个时候也已经转过了身,看见了楚晚宁有稍许惊讶,然后他说:“是呀是呀,楚师兄是不是和师尊闹矛盾了呀?”
“……没有。”
“他来借过书,他借的是什么?”
瘦的那个和尚绕绕头,他眼里有些疑惑,但是还是答了:
“好像是:《分魂十卷》。”
听罢楚晚宁眼珠子突然停了一瞬,他马上去找了怀罪,怀罪是故意不要他知道这分魂的法子!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禅堂。
怀罪左手转佛珠,右手捧书卷。
楚晚宁走上前;“你骗我。”
“你知道如何分离魂魄。”
怀罪看见楚晚宁本来无表情,大概是以为他不过是来打坐,这么被楚晚宁一问,倒真像被徒儿如此冷待生了气,脸上难看了三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