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华丽的紫袍中一只手竟然是捏紧了。

“你和他都经历了什么?”

"没什么，你将这道菜做出来，我将那个法术再施一次，我带你回去，绝不食言。"

“让我给你下厨？你让人间界第一帝君给你下厨？北斗仙尊好大的胆子啊！”

“你做不做？”

孟婆堂当中热气腾腾，几个宫女手中芭蕉扇子，给踏仙君扇着风，紫袍的宽大袖子被面粉染了一半。

踏仙君一拳头打在菜板上：“来人！给本座拿身袖子短的衣裳上来！”

孟婆堂边上最近的餐桌上楚晚宁懒懒翻着手中书页，看不进去。

他的脑中不断地重复着那一日在蛾灯当中看到的场景。

巫山殿疾风骤雨化作万鬼索命，殿中权力的高座之下不过一具傀儡，形单影只，嗜血自毁。

楚晚宁曾经千方百计解开踏仙君身上的八苦长恨花，可是今天——

他走到那颗蛋之前，其实放出的那一缕灵力是为了试探这颗蛋是不是真的如怀罪所说，具有能够吸收八苦长恨花的力量。

可惜踏仙君拦下来了，好在其实就算这颗蛋具备这样的力量，楚晚宁也已经用不上了。

早在最初穿越时空生死门来到另外一个楚晚宁身边，用九歌之力将自己的魂魄渡过去再接着渡回来，完成了这样一个试探，楚晚宁便早就敲定好了自己要做什么。

这一扇门，他当然是要开的，而且必须要赶紧开，在踏仙君进一步犯下更多的恶行之前就把他的魂魄送回去！

这就是最好的解法。

“你要的荷花酥！吃！赶紧吃！这么甜的东西也就你爱吃！甜不死你。”

踏仙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做了一身朴素，将一盘精心装点过的荷花酥端到了楚晚宁面前。

他的手艺是极好的，即便是多年未曾下厨，光是嗅见空中温热清甜的香味，瞧着那粉红的色泽，荷花酥如同一朵娇艳欲滴的荷花在白瓷的盘子当中簇拥着开放。

“怎么，要本座给你递筷子？玉衡长老真是养尊处优惯了改都没法改。”

檀木的筷子踏仙君抓住筷尾之下，将其递给楚晚宁。

大概是觉得马上能回去见到师昧了，他心情极好，连望向楚晚宁的目光都带了许多纵容，倒有些像幻境当中见到过的那个人。

楚晚宁接过，信手放在了桌子旁边，久久没动静。

先动的是踏仙君。

“啪！”

还沾着面粉的手猛地拍向石头的桌面！

“楚晚宁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你说想要吃这个！你知道本座有多久没有下过厨了吗？是不是只要是本座给你的东西你就没有一件看得起一件瞧得上！”

“你不是想赶紧回去见师明净吗？就现在。”

两道声音一道像冰一道像火，碰上的时候炸开！

炸开后破碎寂灭，什么都没剩下。

“……”

“你不吃了？”

楚晚宁冷冷道：

“我能力有限，术法只能容许一道肉身穿越过时空生死门来到另外一个尘世，正因如此，所以当日你只有魂魄穿越了过去。”

“那那天另外一个我怎么回事？”

“他自己会。”

“那你为什么不和他学学？”

“你觉得你会教我吗？”

这倒是真的，可是……

他虽然不会，那个幻境当中的人……那个人和他能相提并论？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

再一次踏仙君脑子根本转不过来，接着便听楚晚宁道：

“因此，如果想要穿越回去，我们只能都借着魂魄回去，才能将肉身的师明净带过来。”

“况且——”

只听楚晚宁冷笑一声：

“你敢将肉身留在这里？你不怕攻上来的军队将你碎尸万段你再也回不来？”

听到楚晚宁这句，踏仙君心下古怪极了，这样的楚晚宁，楚晚宁替他着想？

他如果死在这里了，楚晚宁连费力杀他的功夫都省去了，岂不喜事一桩？

“你不会耍花招？你没骗本座？”

“信不信由你。”

“好，本座答应你，我自会留一缕魂魄在躯壳当中代替本座去征伐，而且师尊别忘了，以徒儿的法力师尊就算再想要本座死，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又没有那个本事。”

“你废话那么多，就这么怕我杀了你？”

“笑话！”

……

傻子。

楚晚宁当然是骗他的，这次回去，楚晚宁早就已经推演好了要如何筹算……

他望了望面前炸得鲜艳漂亮的糕点，到底筷子没戳下去一下。

当断必须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