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戈看向刘婉,刘婉笑了笑,说:“是我帮你换的。”
算是她帮忙换的吧,虽然只帮了点儿小忙。
这小兄弟喊她小姐,不仅男女有别,还有主仆之别,凑在一起过都不行。
罢了,还是不让她知道比较好。
青和不做回应,只问:“我的衣服呢?”
玄戈找出来给她。
衣服被洗得干干净净,还做了缝补,颜色相近的缝线歪斜不一,十分突兀。她看了他一眼,不知要不要感谢他多管闲事,好在没有多余的线头。
玄戈若有所感,视线微移。
东西都在,她取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给他们。
“多谢墨姑娘,多谢墨姑娘!”
何大夫和刘婉千恩万谢,带着钱去赎人。
醉春楼不肯放人。
正想法子怎么救她们,梅夫人找来了。
黑衣蒙面,提着剑,带着人翻墙来的。她曾是崔敬仪的贴身丫鬟,也是贴身女卫。
一进院子,便触发了机关。
铜铃响个不停,玄戈让何大夫等人待在原处不要乱跑,抱走了青和,将她藏在隐蔽处。
梅夫人带来的人在逾墙而入时触发暗箭,死伤大半,她领着剩下的人四处搜寻。
刚开始还能与手下频频碰头,渐渐的,她遇上的手下越来越少,在一个房间发现陌生的三人后,她出声呼喊,却无人回应。
一转头,只见门口站着个黑衣少年,无声无息,如夜行鬼魅。
不待她反应,玄戈便握着染血的横刀劈了过来。
两人在屋内过了十几招,梅夫人一时错漏,玄戈趁机挥刀,立时便要斩下她的头颅。
电光火石间,一支短箭袭来,打偏了横刀,也助她躲过此劫。
众人往门口看去,青和扶着拐棍半倚在门边,放下手臂,惨白着脸笑道:“姨娘。”
梅夫人睁大了眼,不知她是怎么认出自己的,突然后颈一痛,晕了过去。
玄戈收回手,任由她倒地,疾步走过去扶住青和,见她衣襟渗血,面具后的眉皱紧。
“要留她性命吗?她是来杀你的。”
“等她醒了,先商量商量,再决定。”
多年来,梅夫人作为庶母并不曾苛待她。
这次是青和自己处理的伤口,玄戈立在屏风外,以防她有什么吩咐或不妥。
“你又救了我一次,多谢。”
“不必言谢,我是来报恩的。”
“我应该只救过你一次吧?”
“……在我看来,有些恩情是不能用次数计量的。”
屏风内外沉默了会儿,玄戈又问:“她们为什么要杀你?”
青和答不出来,她也不知怎么就闹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许久没听见她的声音,玄戈自顾自猜测,“是为了……争家产吗?”
他想不出别的原因。
“算是吧。不过我不想和她们争,我不是许家的女儿。”
“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梅夫人是天明时分醒的,也许醒的更早些,只是那时,她还没能吐出嘴里的破布。
她被捆在柴房。天明时分,陈慧娘进柴房里来拾柴,准备要做饭,梅夫人叫住了她,暗示自己身份不凡,半是威逼,半是利诱,说干了口水。
陈慧娘听完后一笑,憨憨傻傻的,她才发现这人似乎神志不清。
说了半天白说了。
“子盈,子盈,”陈慧娘往外一瞧,眼眸发亮,抱着柴跑到门口,“这个人说要给我们好多钱。”
青和被玄戈抱进来,放在一条板凳上,正对着被绑的梅夫人。
坐稳后,她抬手将陈慧娘的碎发顺到耳后,“她骗你的。”
“啊?”
陈慧娘瞪了梅夫人一眼,失望地走了。她还以为能有好多钱,能救她的子满回来。
“我还以为你是守规矩的孩子,没想到,竟然偷偷有了个奸夫。”
青和拦下玄戈,回怼道:“我还以为,姨娘是个心慈明理的人。”
“你差点儿把我女儿杀了!叫我怎么心慈!怎么明理!”
玄戈:“是我……”
青和打断他:“我不也差点儿被你女儿杀了?是她伪装成杀手先动手的。”
梅夫人无言以对,好一阵才又出声,喃喃自语般,“你为什么要来靖阳侯府。”
“我既不想来,也不想留。”
梅夫人抬头,见她布衣素饰,神态语气却比在侯府做二小姐时要轻快自在许多。
“你如今倒是如愿以偿,终于离开侯府了。”
“我不会再回去,姨娘和三妹妹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