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禁苦笑,“……这事儿乱的。”不过,崔妙僖总算是知道今日这一劫从何而来了。
“我并不知道你是许司槿,便以为那块玉佩没什么要紧,此事,实在是出乎我的预料。”
绛雪和夏蝉听明白了,“原来是你买通喜娘他们换了亲事!”
“我对你们大小姐的婚事不感兴趣!”崔妙僖拧紧了眉,“我本来是要嫁到宣王府去的,我的嫁妆都去了宣王府,如今被崔嘉僖那个烂东西占着,我还愁呢!”
青和叹一口气,道:“拨乱反正,尽快换回来吧。”
崔妙僖一脸提防,“那不行。”
绛雪心疼得直落泪,“已经不行了。”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夏蝉姑姑道:“两边都已经圆过房,生米都煮成熟饭了。”
青和觉得奇怪,“人这辈子要同房的次数多了去了,圆过房就不能换回来了吗?这可是终生大事,后半辈子都要跟男方过的。”
这,这对吗?!
众人头一次听见这样的说法,就连崔妙僖也是一脸惊奇地看着她。
回过神,她掷地有声,“换不了了,不换!”
夏蝉姑姑谴责她:“你真是贪慕虚荣。”
崔妙僖笑出声来,“哪有虚荣,明明是实荣。又不是剃了头做尼姑,但凡活在这俗世里的,谁不贪慕荣华?”
“你愿意舍了王爷去嫁屠夫吗?”
夏蝉无言以对。
明明大家都是在深宅大院里过活,学过礼仪,懂得规矩,怎么这两人一个比一个更像是野生的。
“可你贪慕的是别人的荣华!”绛雪怒道:“世子和崔家亏待你,我家小姐却没有。”
侯夫人可是一心想让女儿做皇后的,此事一出,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青和也道:“你不想嫁给屠夫,是该反抗,但不该牵扯上她。把她的亲事还给她吧。”
崔妙僖默然许久,仍是道:“换不了了。烨王不肯。”
男人都是见色起意之徒,就连天潢贵胄,堂堂烨王也不能例外。
她都说了弄错了,甚至把……自己早已不是处子之身的事情告诉他,他却只说“一切有本王,王妃什么都不用怕。”急吼吼地拉着她滚上床。
“而且你那位长姐,也未必愿意。”
青和疑惑地看向她,视线一转,夏蝉在叹气,绛雪又开始落泪。
新婚当夜,新娘盖头一掀,绛雪和青岚察觉不对,火急火燎地赶到屠夫家里去。
破门而入时,她们小姐裹在被子里,哭得像个泪人,已然失了身。
那屠夫得了镇国公府世子的话,要替他好好管教行止浮浪,寡廉鲜耻的女儿,只当许司棠说的都是假话,酒意上头,给了她一耳光,强行把人办了。
发现她是处子,屠夫吓得脸都白了。
一片混乱之中,那屠夫的老娘摸到床边去,摘下个发黑的银手镯给许司棠。
青岚去镇国公府找侯夫人报信,绛雪守着自家小姐,听她坐在床边倒了一堆糊涂话。
说什么,女人就像种子,落到哪里,就在哪里生根长叶,繁衍生息,又说什么,她会拿她当亲生的女儿一样看待,祖传的杀猪手艺也会传给她。
许司棠哭干了泪,从羞耻和悲愤中缓过神,意识到自己身体完好,天也没有塌下来。
自床边人的絮叨之中,她似乎窥到了母亲掌控之外的,外面的世界。
侯夫人来接她回去,她不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