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一处园子。”
“是吗?你愿意割舍你的小家来为那个人解蛊,那个人对你应该更重要吧?”
身怀同生蛊,她要救的是往生门的人。
“不是小家,是京城里稀罕难得的园林。我把园子给了你,园子还在,那个人如果不解蛊,随时有可能会死,我希望他活着。”
“好吧。让我见见那个人。”
青和告诉她,人在侯府许七爷的院子里,距离水木阁有些远,自己离开的太久会被察觉,只能给一支簪子作信物,让她自己去一趟。
“汪!汪汪汪!汪汪!”
书房外的五人悠悠转醒,瞧见只黄毛狮子狗趴在门槛上。
门槛内是坐在轮椅上的小姐,正看着她们。
“我怎么睡着了?”
“小姐!那个……那个?”丫鬟想不起来了。
“好像有谁来过……小姐你受伤了吗?”
“有人来过吗?”青和疑惑地看着她们,“是做梦了吧。”
“天气慢慢热起来了,去叔母那里喝些藿香饮,休息半天吧。”
“是。”
几人晃晃脑袋,昏昏沉沉的,莫不是真中暑了。
迷梦找到了许七爷的院子,发现小公主要救的,竟然是个年轻男子。
戴着面具,不知相貌如何。
玄戈正在整理钱财,他把银票、银两、铜钱串全部放进一个小箱子,最后取纸笔,写下一个“赠”字,后面的人名,倒是迟疑了。
子蛊已有异动,他能感觉到,死亡近在眼前。
草草活过十几年,除了性命和武功,眼前这些钱便是他拥有的全部。不多,但需要处置。
他把自己从小到大遇见的每个人都想了一遍,管他的,教他的,杀他的,被他杀的,救他的,被他救的……
每个人都淡得像过眼云烟,除了她。
心中尚未决断,手下已经写出个“墨”字。
玄戈不由地露出苦笑。
若不是她,他怎么会面临死亡。
她救过他,给了他活下去的力量,让他学会惜命,如今却害他丧命。
他就不该有还恩的想法,不该认出她,或者,他可以还恩,但不必认识她,了解她,这样,恩就不会还不完,他就不会下不了手,便能像以往一般完成任务,活下去。
但他就是一心还恩,就是认出了她,认识了她。
事情从很早开始就超出了他的掌控,早到李树下仰望,早到雨中相见。
笔墨游移,在纸上留下“青玉”两个字。
“啧。”
玄戈闻声一惊,倏然起身。
房梁上坐着个满身异族服饰的女子,直直看着他,饶有兴致,而他竟丝毫未察觉。
“你是谁?!”
来人不答反问:“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眸色冷厉,习惯性地手中一动,将飞刀夹入指尖。
就算打不过,也不能等死。
迷梦率先出手,将一支簪子掷下,擦着他的鬓发钉入桌面。
“她让我来帮你解蛊。”
簪头是一只青翼的蜻蜓,玄戈认出,这是青和常戴的那支簪。
“你到底是谁?”
“在江湖上,他们都叫我千妍蛊师。”
“千蜒蛊师……你跟她要了什么?”
迷梦笑眯了眼,“自然是她最珍视的东西了。”
“还给她。你想要什么,可以从我这里拿。”
“你?”迷梦笑了声,“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她跃下房梁,玄戈手中的飞刀击出。
交手不过两招,一只飞虫咬上他的脖颈。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亲眼看着她笑得不怀好意,将一根尖端发黑的细针刺入他的心口。
好疼……
一个时辰后,迷梦收拾东西,拍拍手就走,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又折返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