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客人临时休息的房间内,小厮用了麻沸散,气息平稳,沉沉靠在榻上,茯苓姑姑扶着他的脖子,许七爷在替他包扎。
七夫人怜惜叹声,李瑜走到她身边施礼,“敢问夫人,许二小姐是侯府的哪位夫人所出,今日寿宴上,为何不见出席?”
“什么?”他问得突然,七夫人想起刚刚李瑜看到司槿时的神色,莫名紧张,许七爷和茯苓姑姑也看过来。
许七爷包扎完毕,走到妻子身边,“李大人何故有此一问?”
李瑜已经看出有异,“不瞒二位,方才远远看见许二小姐,很像是在下的一位故人。”
“不知,李大人的故人,年岁几何?”
“她若是顺利长大,该有十六七岁了。”
七夫人攥紧了丈夫的衣袖,许七爷覆上她的手拍了拍,微微一叹,安慰道:“那一天,终究是要来的。”
李瑜脸上浮起欣悦,难道说……那么多人,找了那么多地方,都快把这片大陆给翻过来了,没想到她就在邺京。
然而他并没有得到答案。
许七爷对他施礼,请求道:“无论司槿是不是大人的故人,在她的腿痊愈之前,还望大人先不要打扰她。”
他刚刚才救治了他的小厮。一个小厮倒是不打紧,可是照许七爷所说,他在治疗许二小姐的腿。
什么时候痊愈,会不会出意外,能不能痊愈,都由他说了算。
况且,她到底是不是,如果是,怎么会坐上轮椅,变成许二小姐,一切都还有待查证。
李瑜抬手还礼,“李某等一等便是,不会贸然打扰的。”
正说着话,梅夫人与青和过来了。
聊过伤患的情况,青和状似不经意般问起:“我与李大人,之前是不是见过?”
在演武场中,他一见到她,脸上便浮起惊喜、不敢置信、犹疑、探究。
他认得她?
“这,”李瑜看了眼心不在焉的梅夫人,面色平静的许七爷,暗露紧张的七夫人,笑道:“倒是不曾见过,只是许小姐与我一位表妹有些相似,方才直视许久,失礼了。”
“原来如此。”
与她的身世无关,她是失望的,但同时又暗暗庆幸。
李瑜有个老师,正是文武造极,却又英年坠陨的邺朝第一丞相,张霁,张迎光。
而张迎光的另一个学生,是皇帝的长女。
她明明沉睡在宫中的北辰殿,就因为迷梦三番四次乱讲,都让她开始怀疑了。
寿宴过后,水木阁勉强算是解禁了,青和时不时会去许老夫人那边蹭饭。
“长姐怀孕了!”
一旁的几个丫鬟正在悬挂青和贺寿的《仙鹿图》,闻言,忍不住好奇地看过来,龚嬷嬷给了一记警告的眼神,她们立时转头专心做事。
许老夫人端着茶,但喝不下,“她一早就去了那个屠夫家里,现在还没回来,不知又要闹出多少笑话。”
说了会儿话,青和给许老夫人打扇,等她睡熟后悄声离去。
回水木阁的路上,她们听到了一阵痛呼声。
王嬷嬷凝眉,“听起来,像是大小姐的声音?”
“过去看看。”
海棠院的门外,许司棠一身布衣染了血,发髻凌乱,缩在门边护着肚子。
面前是挥着柴棍不断打在她身上的侯夫人。
背影疲惫不堪,愤恨难消,头发散乱,还丢了一只鞋。
口中不停地骂:“孽种!孽种!”
不知是在骂肚子里那个,还是许司棠。
夏蝉姑姑和两个仆妇,几个侍卫站在旁边。
“快把夫人拦下,难道眼睁睁看大小姐被打死吗?”
夏蝉回头看见了青和,和其他人对视一番,犹豫起来。崔敬仪充耳不闻,手下的动作越发用力。
几个女卫闻令上前,把侯夫人拉开。
“放开我!都给我让开!我今天非打死这个孽种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