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砸了!公堂不公,不仅不为民伸冤,还要吃百姓的肉,喝百姓的血。”
吴大狗大手一挥,“砸!砸完了,咱们上山做义匪去。”
他们夺过余下几个狱卒的杀威棒,把人狠狠揍了一顿,把县衙内外砸了个稀巴烂。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青和被吴大狗护着,在周围的劈里啪啦、惊叫怒骂和围观百姓的拍手称快中疑惑出声。
事情发展的太快了。
吴大狗转过头,嘴角眼眶带伤,衣襟袖口沾血,看得她蹙眉,“你这是?”
他叹了口气,“那些赛马的公子哥儿你还记得吧?”
“他们回去之后召集府兵,来把我们打了一顿,后来又押着我们到县里来,说让我们受审定罪,要把我们下狱。”
“挨打就挨打吧,下狱可不成,三天一打点,五天一打点,比去赌场还费钱,不得把家里拖垮。要是家里人不舍得打点,就得烂死在在牢房里了。”
“琢磨一路,我们就……又伤了那些府兵和公子哥儿。他们到处找我们,但一定想不到我们会躲来县衙。”
“打架而已,没死人,应该还好吧。”怎么就要上山做义匪了?
吴大狗露出苦笑来,和她解释,“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他们打我们,叫理所应当,我们打他们,是以下犯上。”
“反正现在家是回不去了,你,要不要,”说着说着,他脸红起来,“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青和摇头,“我不走,你们也不要走,我应该可以帮到你们。”
“你?”吴大狗看着她身上的青绸,激动道:“你认识大官?”
她笑得神秘,“很大很大的官。”
等从县衙出来,已经不见老顽石、盲嫂、王猛王大河他们的身影,跟来的村民也不知他们去哪儿了。
吴大狗等人正想问去哪儿找那个大官,却见青和站在贴满告示的墙下,对着一张画像发呆。
画像是临摹的,画师技艺高超,与她的原作只差分毫。
她想起来,她遇见过一个与这幅胡乱画的梦中人有三分像的戏伶,还说……这是天意,让他跟了她?
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吴大狗看她表情惊恐,再次看了眼画像,不像人,倒像是妖孽,“莫非是个很厉害的通缉犯?”
“啊?”青和回神,“不,这是寻人启事。”
“好巧,我们也在寻人,姑娘可否转过来让我们看看。”
二人转头,是一队骑着马,做府兵打扮的人。
吴大狗等人立时警惕起来,但这些府兵,他们好像没打过照面。
青和脑中记忆乱浮,直觉眼前几人眼熟,那十几个府兵已经下马来行礼,欣喜道:“没想到真是许二小姐,属下们见过小姐。”
“……萧玉安。”
她想起一个关键人物,他们是萧玉安府上的人。
“是,就是公子让我们来找您的,他知道您失踪,都快急疯了。”
“有件喜事,小姐大概还不知道呢,陛下已经为您和公子赐婚了。”
“什么?!”青和与吴大狗异口同声。
她心生不妙之感。
吴大狗则是遗憾,这么好的姑娘,自己恐怕没有争取的机会了。
“婚仪都准备好了,公子说,一找到您,就带您回去成亲。”
“太快了吧。”她好像并不喜欢他。
“公子这不是心里着急吗。”
“对啊,您看您这梦中人的画像满天飞,谣言都传遍了,咱们知道是假的,外人都不知道啊。”
“这喜事一冲,谣言自然也就散了,小姐您以后的日子也松快。”
青和按着太阳穴回想,她为什么要画这幅画来着,怎么就赐婚了……
袖子被人拉了下,青和转眸,见吴大狗对她挤眉弄眼。
大意是:如果她不乐意,他可以让兄弟牵制住这些府兵,带她逃走。
还是算了。他们伤过两回的那些人都不算什么,京洛萧家,才是真不能得罪的顶级门阀。
她从怀中取出一方旧帕,怜惜地轻抚,而后一撕两半,把其中一半给了吴大狗。
“你去京郊大营,循着连山旗找连山军,找一个叫赫伯的将军,找不到赫伯,你就找桑舟,岩煌,水陶,让他们来萧家找我。”
吴大狗小心地把东西收好,“好,我记住了。”原来她认识的大官是将军。
领头的府兵疑惑,“许二小姐,您什么时候认识那些夷人将军了?”
“哦,打过几个照面,也算有些交情,应该请他们来参加婚礼。”
“原来如此。”
站在最后面的两个府兵窃语,
“请那些夷人来,他们会不会在婚礼上闹事?”
“不会吧,虽说是夷人,好歹在大邺任职了十多年。”
青和最终上了马,由府兵围护着,送她去辅国公府萧家。
吴大狗等人目送她离去,急忙往京郊大营的方向赶。
萧府外的三条街红灯笼高挂,喜字遍贴,红绸满布,还真是一早就准备好了。
入萧府时,一个衣饰颇为体面的嬷嬷似乎在等她,见了面,翻个白眼,带着两个丫鬟转身往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