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
青和打开来看,玄戈这才看清里面是块铁疙瘩,难怪那么重。
“琉璃,你亲自带人送到军器监王师傅那儿去。”
“是。”
琉璃叫了个身高体壮的太监,让他抱上箱子和她走。
青和看着他们的背影离开,回头瞧见玄戈疑惑的眼神。
她解释道:“我要打一套盔甲。”
玄戈凝眉,忍不住忧心,“公主要做什么?”
若是贵族间的狩猎,普通的骑装就好,何须盔甲?
青和给他添茶,低头时的声音有些闷,“反正暂时做不了什么,打好了也只能放着落灰。”
添完茶,又自己倒一杯喝,接着换了话题,“你有什么打算,准备再次出发了吗?”
玄戈沉默着,思绪纷乱起伏良久,被一声很轻的“嗯”压下。
是他发出的声音。
闻声,青和饮茶的动作微顿,“……这么快啊。”
玄戈微怔,试探地往她那边看一眼,她不希望他走吗?
面具后好看的瞳眸微明,不知想到什么,片刻又黯下去。
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不能送君千里,就送君《千里》吧。”
青和放下茶杯,让人去正殿西南角的那些箱子里找一幅画。那是今早樊天峰他们从宫外送来的。
“此画名叫《千里》,是我这些年跟着七叔和叔母一边游历各州,一边画的一幅长卷。”
“以后恐怕不会再添笔墨了,不如送给你,做个择路的参考。”
“江湖路远,你若是遇上难事,把它卖了也可以,切记,这画怎么都值个十二三万两银子。”
要是哪天她死了,估计市价还能再涨一涨。
玄戈接过,只道一声,“多谢公主。”
他一路垂首出神,跟随带路的小太监离开。
途径一处巷道时,和几个带刀侍卫护着进宫的白衣男子擦肩而过。
他脚步放慢。
那人戴着帷帽,面纱被洗旧,变得稀薄,擦肩凑近的一瞬,看着好像锦黎春里的那个苏轻尘。
“李公子,李公子,怎么不走了?”
“……噢。”
再次抬脚离去,两只鞋好像变得沉重许多,又新塞了愁绪。
*
苏轻尘被带到了一处昏暗的房间。
来时,他们说是让他来服侍长公主,官家的人,由不得他拒绝。
传言沸沸扬扬,他知道那位长公主就是许二小姐,他见过。倒也不是个不能相处的人。
只是一入宫门深似海。
譬如此刻,这地方哪里会是长公主的居所。
他向来身若浮萍,命难由己。
吱呀一声,门开了,走进来一个年轻的公公。
穿白色锦衣,不显明净,反倒衬得身上的阴郁气息更加明显,面貌清俊,朝他看过来的眼神很冷。
季平缓缓落座,把玩着一把锋锐的匕首。
随从呵斥,“你怎敢直视贵人,还不快见礼!”
苏轻尘急忙伏跪行礼,心有疑虑,却不敢问询,连呼吸声都放慢。
季平一脚踢开了他的帷帽,沉默着,打量了他好一会儿。
“听说让你来服侍长公主,你一口就答应了?”
苏轻尘张口未言,头顶传来嗤笑声,“也是,做长公主的面首,虽说见不得光,但总比做戏子要好。”
寒意骤近,那把匕首贴着他的脸颊而下,挑起他的下巴。
看到他眼中的畏惧,季平有些不屑,不过是个戏子罢了。
“也不是很像。”哪里值得人在意。
“丢进山里喂狼去吧。”
苏轻尘怔然,直到被人架着往外拖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我犯了什么错!你们这是草菅人命!天子脚下,皇城之内,你们残害无辜,无视律法!我认识长公主,长公主不会允许你们这么做的……”
季平仿佛没听到一样,眉眼间带着一丝嫌恶,认真地用帕子擦拭那把匕首。
*
琉璃走了没多久,很快又回来了,低着头,说:“殿下恕罪,东西,让郭公公给扣下了。”
青和去了勤政殿,郭理笑着给她上茶,武安皇埋头在处理政务。
她先问郭理,“郭公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怎么把我送去军器监的玄铁收走了?”
“没什么误会。”出声的是武安皇,“你是公主,要玄铁盔甲做什么,要为你师傅报仇?要去报国仇?去做英雄?让朕白发人送黑发人?”
“你是朕的公主,本该荣华富贵,一生安乐。等闲下来,朕为你挑选一个好夫婿,等你嫁人生子,朕儿孙绕膝,也算是这些年起早贪黑,勤政的福报了。”
青和本想争一争,突然想到一件更重要的事,“那我的穿刺营呢?”
武安皇拍案而起,“朕都没腾空和你计较,你还敢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