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佯做嗔怒,伸手指着她,“太坏了,简直是太坏了。”
璎珞小声道:“我也不是故意的。”
趁着气氛轻松,琉璃赶紧道:“殿下,我们去逛庙会吧。”
“不去。”青和一口回绝,“翻山越岭去逛个小小的集会有什么意思。”
“京城里什么都有,样式多,做工也好,等回去的时候,你想逛多久就逛多久。”
琉璃叹息,“好吧。”
画没画完,但墨用完了。深更半夜的,青和也不想麻烦她们再去取,于是收东西回寝殿。
琉璃璎珞自是欣然。
夜色静谧,琉璃提着一盏灯走在侧前方,灯火照亮了路边的一丛小野花。“殿下你看,这个时节还有花开呢。”
推着轮椅的璎珞接话,“还挺漂亮,是野菊花吗?”
青和伸手,轻轻勾起一枝花,“是紫菀,可以入药的。”
“殿下懂得真多。”
“公主是怎么知道的?”
“从前和许家的七爷、七夫人一起游历,寻药访医,便知道了。”
两人闻言,满是羡慕,眸底却暗生落寞。
青和想到她们久困深宫,便说:“等世道太平些,我带你们去邺京外面游玩。”
“真的吗?”
“太好了!”
“公主你太好了!”
“什么人?!”
欢呼声引来一声呵问,急促靠近的脚步声听着叫人紧张,瞧见禁卫的甲胄,琉璃和璎珞松了口气。
巡视的禁卫们走近,看见是公主,赶忙跪地请罪。
“不妨事,诸位职责所在。”
在其中瞧见一个眼熟的人,戴着一张眼熟的面具,青和不太敢相信,身子微倾,试探地叫了一声:“……李玄戈?”
玄戈抬头,瞳眸黑亮,微微带笑。
“真的是你。”青和有些惊喜,笑问:“你不是走了吗?”
众人瞧着听着,眼神探究。
他一本正经答道:“锅丢了,熬不了糖,不好上路。”
“啊?”青和讶然,丢了再买一个不就好了?不对,“你怎么变成禁军了?”
“卑职想着,等攒够了钱再上路,就再也不怕丢锅和买卖赔本了。”
“原来如此。”
不管怎么样,能再见到他,她是高兴的。
次日,琉璃在帮青和梳妆,璎珞在窗台上发现了一个小陶盆。
盆里栽了昨晚看见的紫菀花,土是新的。
“公主,公主,快看!”
璎珞小跑过来,献宝似的把这盆花捧给她看,“奴婢在窗台发现的,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琉璃忍不住猜测,“会不会是昨天的那位,李侍卫?”
青和本来想接过花盆,听到这话,敛了微扬的唇线,手也收回去。“慎言。说不定是谁暂时搁在那里的,璎珞,你去问问。”
“是。”
琉璃继续绾发,心知说错了话,动作越发小心。
青和自铜镜里瞧见,开口道:“慢吞吞的,要赶不上庙会了。”
琉璃动作微顿,而后欢喜雀跃,“庙会?殿下,你改主意了?”
“心情好,改主意了。”
璎珞问了一圈,没人认领,这盆花是神不知鬼不觉,突然出现在窗台的。
青和检查一番,没有暗器,也没有□□,便放在了梳妆台上。
她还真有点儿怀疑是李玄戈送来的了。
听到青和要去逛庙会,武安皇很是高兴,特意让人找来一袋铜钱,嘱咐她早点回来,派了一队禁卫,一队固州军保护。
赫伯带着一队连山军,一如既往随行。
同行的还有迷梦、无香等几个女官,宫女、太监、侍卫、太医,有两个嬷嬷也想去,听说路远颠簸,只好作罢。
众人换了便衣,青和扮作寻常小户人家的小姐出行,只留琉璃璎珞和两个侍卫在身旁,其余人等散在周围,或远远跟着。
庙会的规模比青和想象中大,也比她以为的要热闹许多。
琉璃抓着卖拨浪鼓的问价,青和看到几步外摆着很多竹编筐的摊子,拄着拐走过去看看。
刚看中一个烘笼,由远及近,身后的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
“抓住他!”
“大爷是黑风寨的,别挡道!”
“臭戏子!还敢跑吗?”
两个侍卫按住刀,琉璃璎珞靠拢过来,青和回头望,人头密集,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赫伯等人隐匿在人群中,见那些山匪在靠近公主之前抓住了人,之后便带着人往回走,松懈下来。
苏轻尘被人拖走,脏衣乱发,不复往日风采,眼睛用力望向人群后的青和,张口却只能发出呜呜呃呃的声音。
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被人流尽遮。
“刚才是怎么了?”青和找来赫伯问询。
“好像是一伙土匪在抓一个戏子,抓到就走了。”
青和凝眉,“邺京地界,竟然也开始有土匪了。派人回去告诉父皇,请他调兵剿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