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日,青和总会不由自主地寻找李玄戈的身影,总会偷偷去看他,好几次忘记收回目光,被璎珞疑惑地询问,“殿下,那边有什么吗?”
“没什么。”
只有一排侍卫,不过他们大多时候都跟柱子差不多,即便明晃晃站在那儿,也是没什么。
璎珞问她在想什么。
她没在想什么。
只是觉得这世间的人和事好巧,又好不巧。
玄戈觉得很痛苦,她总是看他,目光意味难明。
她倒不如亲手来摘下他的面具,像从前那些人一样,直截了当地嘲讽辱骂。
可是她说的话,他真能受得住吗?
要是她根本就没有看见他的脸呢,一直看他,也可能是有别的原因。
或者她看见了,但在意的并不是他的疤痕呢……
调岗升任的邀请又一次来到,恰恰是逃离痛苦的好时机,他拒绝了。
她的目光从来没有这么频繁地停留在他身上过。
没多久,她的目光被人引走了,用一张无瑕的脸。
风起秋凉时,苏轻尘提着食盒过来拜见,食盒里是种类繁多,卖相精致的暖食和热饮。
比起戏伶,他做个厨师更好,至少青和是这么认为的。
他的嗓子已经好了,她却迟迟没有下令,让他离开行宫,实在是,有些舍不得他做的点心菜式。
她提防着那些承载辛劳与厚意的颜料,却疏忽了这小小的吃食。
可惜,她还是比较喜欢纯真质朴,心思不多的人,无论养玉还是聘厨师。
他与许司楠尚有恩怨难解,留他在身边也是麻烦。
“殿下,这糕点名叫同心果。”
在青和拿着最精致的那块糕点,咬下第二口的时候,苏轻尘开口介绍道。
瞧见他面上划过一丝羞赧,青和动作一顿,稍稍迟疑,若无其事般,把剩下的一口吞了。
一个名称而已,美食是不可辜负的。
苏轻尘见此,眼睛发亮,忍不住心跳加快,这是暗示吗?他的付出她看在眼里,她是心喜的。
果然,食欲是人的第一大本性,要想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得先抓住她的胃。
迷梦在旁边蹭吃蹭喝,笑眯了眼,哎呀呀,好一个可心的儿郎。
余光里却注意到不远处有人直盯着这边看,眼瞳深暗。她一转眸,那戴着面具的侍卫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
迷梦却从他淡漠的身影中品出几分压抑到扭曲的阴寒。
嫉恨吗?执念颇深啊。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跑出去老远卖糖画,又跑回京城了。
其实,就算小公主想通了,放下仇恨,享受当下,对男人来者不拒,这小子的竞争优势也不大。
枕边是个心思藏敛的杀手,任谁都不能安心地睡觉。
不过,他那张脸……
迷梦忍不住转头看一眼青和,先前猜错了,小公主根本没见过这小子的真容,若是哪天见了,不知会如何。
不多时,屋外来人通传,说有个人风尘仆仆,拿着令牌来,求见长公主。
青和一个眼神,苏轻尘十分知趣地主动告退。
走得太快,忘了把食盒带走。
迷梦揽下活儿,提起食盒追着人送去。
她要叮嘱他两句,只要不放弃,总是有希望的。
公主要实在是死脑筋不肯转念,最多等到有了驸马之后,不就可以爬床了吗?
她会帮他的,用好吃的酬谢就可以。
苏轻尘出了青和的寝殿有一段距离,前方拐角处转出来三个人,锦衣华髻的贵女,稳重干练的侍婢,是老熟人。
“苏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迎面而来的人正是萧玉茗。
她是被崔敬仪劝来见长公主的。崔敬仪说她欠了长公主那么多钱,总归是要还的,晚一天还,不如早一天还。
从前长公主是许府的二小姐,论家世身份比不上她,被一次又一次借了许多钱,心中即便有怨气,大概也不会表露。而今高下相易,哪天若有冲撞,就怕不是顾念旧谊,而是新账旧账一起算。
她娘,伯母和叔母们听了,也觉得在理,慷慨解囊,遣她来还钱。就算见不到长公主,也算是有个态度。
当然,若是见到了,不能忘了帮忙问许司棠的去向。
苏轻尘面上有些不自然,“说来,话长。”
萧玉茗的视线从他肩头越过,看向他的来处,“难道,行宫里这些天风传的,长公主那个面首,是你?!”
该不会是那天,在锦黎春,她给他们俩牵的线?
那她呢,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