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过去，笑容重现，幸福就在前方——”

最后还抑扬顿挫升了个调。

盛安眨了眨眼睛：“哪位诗人写的？”

林生理直气壮：“忘了。”

盛安：“……”

盛安：“我好像也在哪里听过这首诗。”

林生：“……哦，是吗？”

盛安摸了摸下巴：“那个作者，好像姓林。”

林生看看她，她看看林生，两个人同时捧腹大笑起来。

盛安好久没笑成这样了，趴在桌子上，连腰都直不起来。

林生看见她笑成这样，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子，看向她的目光里是挡也挡不住的少年深情。

“好，好。”她脑袋蜷在手臂里，身子还在颤，努力抿着嘴止住笑，“真是美好的一首现代诗，我记住了。今晚休息时间已翻篇，林生，学习时间就在前方，要么我们再加强点难度？”

林生则把脸埋进如山的试卷里。

“我今天可是伤兵啊。”他哀嚎一声，“重兵！”

盛安笑道：“带伤上阵乃兵家常事，不是有句话说，重伤不下火线嘛。”

“是重伤吗？不是轻伤吗？”

盛安在心里又笑了三分之一张卷子。

属于林生的夜晚就这么翻过去了，属于盛安的黎明来临了。午夜十二点钟声响起之时，他的生日棒传到了她的手上。

刚刚成人的林生合上了卷子，他的脸因为伤痕和黑夜，更显轮廓分明。

盛安偏过头去，眼里装满了困意。她打了一个夸张的哈欠，泪眼朦胧道：“果然岁月不饶人，年轻三岁就是好。我老了，撑不住了，要去睡觉了。”

说完，抓起睡衣冲进卫生间，把门咔哒一声锁。

因为林生的关系，盛安洗澡的时间从晚上变成了白天。以前在明城，无论春夏秋冬她天天都要洗澡，一天不洗就觉得浑身上下黏糊得慌，就跟刷牙洗脸一样，是刻入骨髓的卫生习惯。搬到林生家以后，她便趁林生上学的白天洗澡。林生放了寒假，她就在林生外出训练时抓紧时间洗澡。可今天因为担心林生，她把洗澡这件事情完全抛在了脑后，现在只能午夜时分洗了。

于她而言，洗澡不是冲一下就完事的事。她还要认认真真把浴缸清洗一遍，生怕有什么不该有的毛发留在里面。

记得刚搬进来的第一天，她刚一只脚迈进浴缸里，就看见两根弯曲的毛发沾在白瓷般略微发黄的浴缸内壁。幸好那天林生不在，没有看见她这张素来清冷平淡的脸上出现那种诡异的神情。

那天她拿浴缸上方的喷头，喷了半天浴缸。那两根毛发在浴缸里游来游去，跟鸳鸯戏水似的，在她心里血液里突突地窜，烦得她心浮气躁。

她不愿意去想如果林生看见她的，会是什么心情。

她越来越深刻地觉得，不是情侣的男女同居，要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要有多别扭就有多别扭。换洗的内裤不能随便挂，半夜上厕所生怕有人听见，在屋里还得穿的一本正经……

所以当林生说这套房子是售后返租之时，她动了别的脑子。

盛安快速洗了个澡，脸湿漉漉的，手里团着换下来的内裤，低着头从客厅走过。

林生站在卧室门口看她，手放在背后，明显是藏着什么东西。

他的眼神太过直白，直白地让她余光瞥见就心惊肉跳。

“盛安。”他低声唤了一句。

“我睡了。”大笑过后，她脑子就有些乱了，“你不洗么？”

林生笑笑：“我受伤着呢，有一阵子洗不了了。”

盛安慌得都把这件事给忘了。她点点头，突然快速说道：“任何事情都明天再说吧，我今天真的很困了，明天我还有事情要做，必须要睡了。”

说完，不等他回复，她便冲进了自己的卧室里，啪嗒一声，门锁了。

林生站在隔壁的卧室门前，看着盛安紧闭的房门，沉默片刻，呼出一口气，转身回了房间。

明明身体很乏了，头脑却异常清醒，清醒地能够清楚听见自己心底的声音。

他把手里攥着的东西放到枕头边，看了看，又走到阳台，打开一丝缝隙，在冬夜寒风的催促下，静静地点燃了一根烟。

烟头燃起的瞬间，他看着窗外再过几个小时就要亮起的朝阳，说：“生日快乐。”